有意思,不过还缺了点东西,黑岩期自言自语。
段青虹下马的时候,周桐也看到了她,他重新拿过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开始新的书写。
段青虹上前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桐没有抬头看她,继续手上的龙飞凤舞,一边徐徐答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答非所问,牛斗不对马嘴。
段青虹正在奇怪,周桐却将那新写的纸揉做一团,丢到了一边,补充了一句:“在下与姑娘并不相识,今日有缘,何不买几个字试试。”
算是回复之前段青虹的疑问了。
段青虹脸上微怒,明明见过三次,他竟然假装不认识自己,第一次是他前往桃源为父借钱买药,第二次是他父亲死后他依礼前来答谢,这第三次是黑岩期派人相请,让他来桃源做事,他前来了,却是拒绝。虽说没有那么多深交,但这也太过分了。
黑岩期拉住了她,他从地上捡起废弃的纸团,仔细的吹掉上面的尘土,当众掏出了五十两银子,放在纸上:“我买十二个字,可否?”
这时,一些好奇的人开始围观了过来。他们好奇为什么这么丑的字有人愿意买,更好奇这卖字人怎么说。
周桐把那五十两银子掂量了良久,突然大叫了一声:“哇,五十两!”
他的声音很大,竟吓了不少人一跳,更多的人围观了过来。
周桐已经站了起来,一边给围观的人发银子,一边嬉笑:“来来来,今日开张,见者有份,同喜同喜!”
这段青虹不知其何意,正欲发飙,却被黑岩期紧扣手指。
周桐将那五十两一半发给了围观的百姓,余下一半碎银子收入口袋,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定,正色问道:“敢请先生赐教,哪十二个字?”
“金陵第一蠢材,天下第一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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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城,在前去烟雨寺的路上驰骋,段青虹不解问道:“你干嘛当街嘲讽周桐?”
“周桐那么傲,我哪敢嘲讽他,当街才是关键。”
“金陵第一蠢材,天下第一丑字?你别说这是赞美。”
“当然,天下第一丑字那也是天下第一呀。往后你就知道了,我那是给他指点迷津,送他东风!”黑岩期打开了从地上捡起的周桐所丢弃的纸团。
左上边写了三个字“烟雨寺”,第四个字开始却没有跟随,写到右下方“三月十九林图”。
段青虹依然不知何意,丈二和摸不着头脑。
黑岩期给她解释:“这烟雨寺说的是他为什么出现在金陵东城门。宁江在金陵南陵以北,金陵在南陵主城以西,金陵东郊官道是两府官员经过最频繁的官道,而这烟雨寺在两城之间,也是达官贵人常有来往之地,他要想接近两府官员,除了径自去南陵外,宁江南门,金陵东门是最佳的选择,至于他为什么没有选择宁江南门,不难理解,想必是因为我们新桃源在金陵。”
“那三月十九日林图呢?”
“林图就是之前拐走竹枝染未婚妻的知己,想必此人三月十九曾经路过金陵东城门,自西南而来,往东而去,很显然,他去了南陵。”
可是林图为什么要去南陵呢?黑岩期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改日问他不就知道了。”
“不能问!”黑岩期连连摇头:“我并没有告知周桐原委,那么他怎么会知道林图这个人?再者林图本就是血书勾魂令一案中最无关紧要的角色,他怎么会关注?唯一的解释是,这中间可能有什么巧遇机缘,让周桐隐约猜到了,他此举乃是试探我,想猜猜我究竟是为谁调查这血书勾魂令一案。
段青虹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短短几个字,竟然不但可以推断出如此多的信息,还暗藏了玄机。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尽打哑谜。”
“太骄傲的人,得用,得防啊。”
段青虹算是茅塞已开,突然她又意识到一件事:“你委托他调查血书勾魂令相关一切,是在三月十八日,也就是说,周桐次日就来到了金陵卖字,动作好快!”
黑岩期将纸重新揉成一团,往官道旁丢了下去。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村姑农夫忙日夜,古今才子尽风流,女人只知周桐依约,岂知他依约之快,岂是十天半月准备。
这初夏美景,山色田地不懂他的等待,等待命运的眷恋。怕是自己有心栽花花未必开,无心栽柳柳却成荫,谁又能分得清楚,究竟是自己在借助周桐的头脑,还是他在等待自己的借助。
他想来心中早就想过十次百次了,自己只是给了他一笔钱财托付了一件事情,让他不再终日柴米油盐锄头蔬菜,担心老母亲没有着落,从此没有后顾之忧而已。
烟雨寺的轮廓已在前方,像是命运在前方等待,黑岩期突然心有触动,深深的赞叹这个桀骜不驯的读书人:“卖字本就是他一生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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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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