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座的两人,马士英略有所思,左懋第也头低着,却时不时的瞅瞅马士英。良久,马士英率先开口道:“部堂大人方才所言是调集军粮,卑职等理应加急筹粮,以供军需,可……”
看着马士英支支吾吾的样子,卫景瑗问道:“马大人难道有何难处?”
“回部堂大人的话。”马士英说:“听闻大人也在宣府一带待过,大人应该深知朝廷各地的现状,军马粮草都是就近征用。江北淮安、扬州、庐州以及泗洲,四镇每镇三万人,共计十二万人马,每年需粮八十万担,银一百二十万两。”
“马大人说这些是想告诉本督南直隶的粮全部归了江北四镇吗?”听到这,卫景瑗反问道。
“我只是想给大人算一笔仗,南直隶有田二十三万五千余亩,其中士绅家族及皇亲国戚的封地一共一百二十二万亩,除此之外,还有桑田果园等四十万亩,其中稻田就剩七十万亩左右。”马士英接着说道。“这些田一年收粮二百八十万担,按朝廷最高税率是三十取一,也只能收税九万余担。可去年南直隶光给朝廷交粮就交了六十万担,翻了六倍都不止?”
“怎么会这样?”卫景瑗惊奇的问道。
左懋第接过话说:“部堂大人有所不知,南直隶、浙江这两省的农业税比朝廷规定的多得多,这两省每年的确产粮产的多,可交的也多,去年各种税全部摊下来,南直隶税收竟然高达三取一。”
“不对啊!”卫景瑗突然反应过来说。“这样算下来,还差三十万担粮食。”
“这正是卑职要说的。”马士英说。“江北四镇的粮饷,光南直隶一省就摊派了二十万担。南京官员的俸禄,南直隶也有摊派。”
“另外,朝廷用兵的加收,这几年连年多收的税粮等。南直隶的税已经收到十年后了,可目前藩库中的存粮却不足五万担。”左懋第说道。
马士英接着说:“左大人句句实情,南直隶的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年初凤阳又遇大地动,卑职也是东拼西凑才勉强赈灾。”
听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苦情戏,卫景瑗不知道说什么为好。过了好一会,卫景瑗问道:“那南直隶如今最多能拿出多少粮?多少银?”
马士英此时心里也是格外的紧张,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将南直隶的钱粮交出去,毕竟凤庐总兵黄得功之所以依附于他,他手上的钱粮就是最重要的原因,除此之外,也有人给他打了招呼,不让他将钱粮交给卫景瑗。
马士英吞吞吐吐的说道:“回部堂大人,南直隶现在只能拿出五万担粮食,十五万两白银,这已经是南直隶最大的极限了,这些钱粮一出,南直隶的藩库就空空如也了,南直隶的关员也就没什么俸禄可拿了,而且南京六部等官员也会受此影响。”
卫景瑗听得明白,马士英言外之意是告诉他,你硬逼南直隶的话,南直隶能拿出粮饷来,可那样的话,他就会得罪南京的地方官和南京六部所有的官员。
卫景瑗心里惊叹道这个马士英不简单,通过观察,他也发先左懋第也是跟着马士英转。见此情况,卫景瑗无奈的说道:“二位大人,那就先去吧!待本督另作注意。”
“那部堂大人,我们二人手上公务甚多,那就先回驻地了。(凤阳巡抚驻凤阳,应天巡抚驻扬州)”左懋第与马士英相互看了一眼说道。
卫景瑗明白他俩是急的想溜,可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说道:“那你俩就先去忙公务吧!”
他们两人走后,卫景瑗报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心情,急忙给其余各省下了筹粮集饷的公文。因为卫景瑗比谁都明白,就拿今天的情形来看,若是一纸公文能调来粮饷,那恐怕只有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当夜,原司马监掌笔大太监张拱薇来到卫景瑗府上拜望。他前来的目的正是送当时倪元璐给卫景瑗的信。
几句含蓄以后,二人直奔主题,张拱薇告诉卫景瑗目前倪元璐与吴孟明二人应该在杭州。还说了送此封信时吴孟明的千叮万嘱,以及倪元璐还同时让他代为向皇上呈了一封密折。
张拱薇的话让倪元璐明白,此封信必定不简单。张拱薇也明白其中的道理,送完信后,也未做太久停留,便就告辞了。
张拱薇走后,卫景瑗迅速打打开信封,信封里一共有两封信。第一封信上,详细的讲述了凤凰山事件从前到后的起因经过,以及自己二访凤凰山的所见所闻。知道了竟然有人要暗杀当朝太子的惊人消息后,卫景瑗大惊失色,他完完全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的是一个谋大逆的案子。
他有迅速的打开了第二封信,第二封信是告诉卫景瑗如何筹粮的,并帮卫景瑗分析了如今的形势,信中说道如今的江南并非朝廷的江南,而是东林和藩镇的江南。要想打破江南错综复杂的官场,解决藩镇割据的局面,除了皇帝谁也做不了,所以说江南的粮终归还是要摊派到百姓的头上,但切忌要少,以防激起民变。
看罢两封信,卫景瑗是怎样的心情可想而知,吃惊、害怕、无奈,可他还是不想将粮饷摊派道农民的头上,如今是二月,到了春耕的季节,家家都是青黄不接,仅存的一般都是种粮,对于靠天靠地吃饭农民来说,东了他们的种粮无异于是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万难之际,卫景瑗笑道了南京户部尚书高宏图,卫景瑗认为,或许哪里会带给他另外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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