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阳见场面尴尬地都要收不了场，打算帮意远一把，她刚站起身，便听意远颤着嗓子道，“太后上回称嫔妾为公主的嫂嫂，那纯粹是口误，万岁爷怎么就听到心里去了？上下尊卑有序，方为礼治之始。这样僭越称呼，嫔妾惶恐。”

惠阳适时接着说，“是啊是啊！皇兄，虽然母后十分喜欢梁姑娘，有过几次口误。可她毕竟上岁数了，难免会有不清醒的时候，你怎么也跟她一样啊！”

此言一出，不仅皇后脸色难看，珠帘后的一群女人都被气地说不上话来了。

太后接连几次喊静嫔为惠阳长公主的嫂嫂，这哪里是什么口误，分明是下意识之举，可见静嫔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更可气的是，皇帝当众提起此事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一向最讲礼法，怎么会重搬太后原话？

难不成，色令智昏？

皇帝突然开怀大笑，凭感觉抓住坐在身旁的皇后的手，“是朕的不是，还请皇后别往心里去。”

皇后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皇上言重，臣妾断断不会放在心上的，现在还是开宴吧。”

皇帝颔首默认，周东上前一步道，“开宴。”

身着轻薄纱衣的舞女们鱼贯而出，伫立在大殿两侧的乐工们也适时奏乐，气氛终于活络起来。意远稳了稳心神，拿起银箸夹了些东西吃。她知道，自己以六品宫嫔身份参加，就注定要被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为难。

但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今天她就要扬眉吐气！

正这样想着，却见珠帘被人撩起，丽贵妃款款走了出来，“今儿是皇上的好日子，臣妾打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了一支舞，打算今儿献给皇上，不知皇上是否有兴趣一观。”

皇帝默不出声，只扫了一眼身旁的皇后，下一刻便听皇后道，“整个后宫就属你善舞，今儿助助兴未尝不可，下去准备吧！”

丽贵妃朝皇帝抛了个媚眼，娇声道了一声“遵旨”。

惠阳凑到意远身边问，“皇后娘娘怎么知道皇兄心意的？还有，为什么皇兄自个儿不说话？”

意远将已经剥好的桂圆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就得有非凡的气度，即便皇上不说话，她也要同意的。至于皇上…”

“是怕梁姐姐吃醋才一言不发的吧！”

惠阳对着她一阵挤弄眼睛，她才不相信是个原因，可想了一回才意识到，好像除了这个原因，别的也说不通。

“皇兄喜欢梁姐姐，对不对？”

“你听谁说的？”意远捏过桂圆继续剥皮，眼睛却无神地盯着膳桌上的花纹。

惠阳嘻嘻两声，“我娘说的啊！之前，大哥哥除了逢年过节鲜少踏进畅春园，可自从你到园子里来住以后，他巴不得一天都呆在园子里。娘说，他绝不是像喜欢普通妃嫔那样喜欢你，对不对？”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他才对。”

惠阳戳了戳她的脸蛋，“我娘可从来没说过你是我的嫂嫂，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咱俩编排的，他却毫不犹豫地默认了，很显然这就是他心里想的…”

意远听着她絮叨，神思却游离了。他今天故意为自己招惹麻烦就是为了想告诉自己这个？他在心里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妻子的位置上了吗？

她下意识地瞅了眼南阳长公主，发现她和理王妃黛黎、恪王妃薛月莹聊的正开心，就像失散多年了的亲姐妹。

忽然，一阵激烈的胡乐响起，南阳长公主向乐工这边看来，意远来不及收回目光，与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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