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里,一艘小机船停在河岸边,老左正整理着货箱。
大当家说:“老左,我想来想去,对您这招儿还是有些担心。是,纸不一样,日本人会相信电报被掉过包,可是我觉得没有毛用,日本人贼得很,一定会去核实,一核实,不露馅儿了吗?”
老左说:“野间一定会去核实,但核实到的内容,一定会不一样。”
大当家与刘金花不解地看着老左。老左说:“陈佳影知道电报被调包,会知道我们来了,会明白我们在配合她颠倒乾坤。因为有她,我们一些人其实早已掌握了‘狗神’密码,有能力改动电报内容。正因为野间必然会做核实,所以内容改动绝不能在调包的电报,而应该是他向哪里核实,我们在哪里操作。因为功率有限,从日本到这里的电报需要通过继站进行人工转发,野间核实内容最快捷的途径也是通过继站,通过那里得到我们伪造的内容,会深信不疑,从而认定被调包的电报从纸张到内容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为了嫁祸陈佳影而为之,因为人的潜意识更偏信于自己求证来的信息。”
在这时,在继站所处的岛屿,几名身穿和服的日本妓女陆续踩着甲板下了船,与兴高采烈迎来的几名日兵会合到一起,然后有说有笑向不远处的小排楼走去。甲板边一个叫车恩吾的男子,踏着甲板船到驾驶舱边,贴到驾驶舱门用指轻叩了几下,只见驾驶台下的一个柜子里钻出一个小个子男子。车恩吾与小个子男子画了一下后,两人悄悄向小排楼摸去。
一个士兵守卫在一楼楼梯口。车恩吾笑盈盈地走向这名士兵,说:“秋元君。”
秋元对车恩吾笑了笑。两人交谈起来。
他们交谈之际,小个子男子蹑手蹑脚走到收发报室门口,掏出万能钥匙开门进去,他蹿到一排档案柜前,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硬纸插袋,然后从插袋内取出一张打印有电码及对应字码的电报。小个子男子从怀掏出一个橡皮软夹,抽出里面一张也打印着电码及对应字码的电报纸,然后快速修改及置换。完事后,小个子男子迅速溜出档案室。
在楼梯口,车恩吾看到小个子男子闪身走出了收发报室,便拍拍秋元的肩膀说:“等下好好享受吧。”
野间与日下步走进总机室。野间带着日下步到桌边,抓起电话,从一旁抓过记录簿,边从衣兜掏出钢笔边说:“我是野间平二,有封电报需要核实一下编码内容……”
野间一手抓着话机,一手在纸飞快记录着,眉头越皱得紧。
野间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派人把电报快送过来!”对日下步,“原电报内容与这封被调包的完全不一样。”
日下步与野间匆匆回到临时指挥部。野间长长地吁了口气说:“继站的那个函件里,新佑前辈也讲述了陈佳影的亡夫王伯仁不是虚拟的,而是调包电报的人希望我们相信他是虚拟,因为陈佳影和王大顶合杀亲夫太过荒诞而我们都有存疑,拿这个做章,一击即!”
日下步说:“窦警长说装载电报的皮包一直在他视线里,他在强调电报绝无动过手脚的可能。”
野间说:“别忘了石原被杀,还是个无头案呢。”
日下步说:“你的意思是——”
野间说:“案发时,无法证明行踪的只有窦警长。”
日下步不由得皱眉说:“你是说窦仕骁才是真正的共党?”
野间说:“至少把别人栽成共党,真正的共党能脱身。”
这时门开,那警监和野间女秘书走了进来。女秘书走近野间说:“课长,我刚回办公室,犹太银行被我们收买的那个统计员托人送来一份报告。有一个情况非常值得重视,从那个众筹项目流出的四亿日元并未套现,而是转入了一个幽灵账户,转账同日,全球最大财阀罗斯柴尔德家族寄存于犹太银行一批等价的钻石,秘密销账。”
野间一惊说:“等价钻石?政治献金已转为钻石?”
5
装载着各类货箱的小机船在河道行驶着。船,老左跟煤球、大当家、刘金花围坐一起说着话。老左说:“根据王大顶的描述,我想陈佳影最初的计划只为惊扰犹太人将四亿日元流回金融市场,然后分批分量慢慢地转移出‘满洲’。正是王大顶和你们毅然决然回来,让她有了信心和条件,与犹太人换了钻石,按原设途径带出‘满洲’。”
老左看了眼刘金花,又看大当家说:“柯林斯巴一家及其携带的钻石安全之后,我党组织会第一时间曝光政治献金的秘密,南京方面惊慌之下亦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所谓的辟谣,他们的声音很快能传到‘满洲’,这会形成一个对陈佳影和王大顶极为有利的环境条件。”
和平饭店411房间,美国女士对瑞恩与乔治白说:“刚接到来电,南京政府向美使馆做出声明了。”
418房间,苏联男士对苏联夫妇说:“南京方发表声明,公开对政治献金之谣言及散布谣言者予以抨击。”
野间与日下步匆匆走进经理室,陈佳影正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发呆。
野间说:“犹太人的四亿日元,不是现金而是十二颗等价的钻石。柯林斯巴一家抵达天津后六小时,共曝光政治献金一事,南京方紧接着公开辟谣,而柯林斯巴一家所乘航班的机长随后失踪。我们执念于现金而忽略了兑换品,所以搞反了,李佐才是幌子,真正的秘密途径是一个被买通的意大利机长。”
陈佳影看向日下步说:“柯林斯巴离境关键时段,您跟野间课长却在跟老犹太研究数学,而我被捆在一堆刑具前头无聊到怀疑自己的智商。”
日下步尴尬地说:“这个……”
陈佳影说:“柯林斯巴乘坐客机空运钻石出境,并且整个过程都有得到共的帮助?我们晚了一步,若李佐不死,我们能拷问出这条秘密途径,柯林斯巴跑不了。”
野间说:“你的意思是窦仕骁从搞鬼?”
陈佳影说:“有这怀疑,但还不能确定。”
日下步沉声打断说:“陈佳影,你还没资格说这话。”
陈佳影转看野间说:“看来真正的回函电报内容已经核实了,谢谢。”
陈佳影看向日下步说:“您满肚子尴尬,却还故作强势,说明您最后那点儿自以为正确的判断也在真相沦丧,于是对我无所适从。”
日下步盯视着陈佳影说:“别忘了陆黛玲,我依旧无法相信你对她的定性,虽然她下落不明,无法证实自己与陈氏兄弟实非同流。”
陈佳影说:“你要告诉窦仕骁电报被调包,他也会咬住陆黛玲这件事不撒嘴。”
日下步说:“你想表达什么?”
陈佳影说:“我们都需要得到答案。”
日下步缓缓直起身对野间说:“走吧,叫窦仕骁到指挥部来一趟。”
窦警长走进临时指挥部。
野间说:“你拿回来的电报被调包了!”
窦警长一惊说:“什么?电报被调包?”
野间说:“电报纸张非本机构专用,材质有明显差异。”
窦警长说:“可蜡封是完整的呀?”
野间说:“完整拆封并还原,有较高的技术难度,但并非做不到。”
日下步说:“你不说它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吗?”
窦警长一愣,回想当时的情景,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撒腿奔出门去。他跑到会所,找到了熊老板,劈头盖脸问:“熊金斗,你他妈的那天是不是与王大顶一起演戏来骗我,然后把那个电报给调包了?”
这时,野间、日下步带着宪兵走进来。熊老板咆哮着说:“放你娘的屁!我熊金斗吃了蜜啦?没事儿跟你调包玩儿游戏?我知道电报在包里吗?你告诉我的啊?你他妈狗急跳墙?咬谁不好,你咬我!”
窦警长悻悻说:“少装蒜!你剁王大顶手指是为了转移我注意力。”
熊老板说:“转移个屁!没你我早剁他人头了。他王大顶什么货色?黑瞎子岭土匪!每年劫我两趟货,我帮他调包?你脑壳里都是屎啊?”
“熊金斗!”日下步喝止了熊老板,随后看了眼窦警长,“有话好好说,只是了解些情况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窦警长指着熊老板说:“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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