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情义的汉子都过来站队,同样也为了那口饭食,不怕死的还嘟哝着:“谁管他南门守将是谁,老子饿肚子鏖战一上午,这满墙头战力最彪悍也就这段了,动爷们试试。”
吆喝着这段墙头民壮分饭,瞧着那些饭桶家丁的惨样,今个放开豁口让闯贼冲击一番,可是跟田百户结了死仇,没准还要真被扣个私通流贼的帽子。
瞧着一个个苦哈哈民壮抓着肥肉块的眼泪,还得硬着心肠走条死胡同啊。
窦老八有点无可奈何了,大小姐这个养子做事很诡异,说是楞娃吧,打仗连根毛都没掉,这战功累积不错,谁都知道最后肯定没份,但累积的人缘不赖。
“冲撞田百户,还不怕官字两张嘴,这厮还能让你管束,等着田百户阴你吧。”
李老二低声告诫窦老八,他只管把饭送到墙上,这分饭的事就轮不到他头上了,按墙段送饭上去就成,那府衙的典吏和总社的秀才自会处置。
野道士赵斗的想法很简单,吃好喝好大杀四方,能杀的主,还在乎狗屁的上官嫉恨不成,笼住身边的死战炮灰就有几分自保之力,了不得坠出城杀出闯营铁壁合围的营寨。
归德府是赵宋的龙兴之地,眼下有八大家七大户,就是没赵家的份,地主也成了破落户。
抬尸的小乞丐通传道:“沈家有人在查民壮名册,尤其是万历十五年出生的本府青壮,不知所图何事。还有闽商会馆里南边赵氏族人似乎在接触李闯的探子,昨夜那货混账撂倒了十余丐帮兄弟,有兄弟顺到了闯字腰牌,让我带给老大。“
赵斗脸色微动,这楞娃也不管别人盯着,直接硬塞过来,周围吃饭的驳杂人手都能看得见听得见。
不声响把闯字腰牌滑进火堆里,笑话,刚惹了田百户,后面就来这么一手,算计老子也得聪明点。
这不很快箭楼过来的沈千户大人的家丁挥舞着鞭子开始搜查人身,身后是田百户的亲信家丁押着那小乞丐,这会才是墙头墙下接触的时机,细作内鬼的帽子可不是耍子。
冷笑的田四把赵斗的裤衩都拽下来扔在地上,骂咧咧道:“刚才不是很拽嘛,老子怀疑你是流贼内应。抢着吃断头饭的假道士,可知你啥时死吗。”
“道爷死之前,你肯定死了。这段墙头千余民壮能吃住道爷拳脚的还没出世呢,混在街面上的晓得道爷打遍九十三条街,没事别招惹道爷,一泡尿淹死你家大人也不是没可能。”
田四愕然而退,这小道士身上没啥七星踏足,背背藏龙,更不是燕颔虎须还啥子豹头环眼。相面先生所说异子一点都没有,街面传说战神转世倒是有可能,这厮能打遍九十三条街呢。
对着沈家家丁微微摇头,那家丁却诡异盯着赵斗一笑,一脚把饭桶踹倒,对着十余怪话多痞子喝道:“勾结流贼着通通充入敢死队,谁把这小乞丐斩了,爷记他一功,酒肉管饱还免除他敢死队名额,顺便让你加入千户大人的亲卫。”
饭菜裹在粪水血污了,多恶心不说,酒肉管饱就足以让刺头们眼热,家丁待遇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那流寇号称五十万大军围攻归德府,人马散着百十余里,府城是别想运补给进去,那李闯每日的粮草消耗都不是小数目。
大军携带粮草千里走趟子转战绝非易事,是以偷袭粮草营也是重赏敢死队的要务,各将家丁组成敢死队那是梦话,选死囚也得能拿得出手。
破一城吃一城的做法是普遍的,分出数路营寨扫荡各县,阻挡援军是一说,在乡野打粮卷席丁壮入伙又是一说。
眼下府城内强征外地闲散丁壮上墙头防守,摆明了是欺负外来户,但凡有点关系投靠亲朋的,都有里正带着巡逻街巷,那大家院还发银子招募家丁,说白了还是买人命代替家族丁壮出人头。
野道士赵斗俗名对外称是孟大牛,道号是啥,也没人问,多半时间是混迹于那破庙观内。
有记性的回忆说是有年头了,好像十来岁就混迹街巷间,讨饭到没见着。
摆摊算卦瞧着脸上没胡须,多半是个毛都没张全的野小子,街巷上谁信啊。
谁都不知道这厮惯常翻检人家的后厨,把一群乞丐整的服服帖帖的,混吃喝的都想跟着金主呢。
这回也被全数强行编组上墙头,这不窦老八也自知自个不过是个跟班角色,任由这厮在战场疯狂,后背自是有老辈挡着。
人家亲爹江湖人称九爷,乃赵宋皇嗣后裔,十余年前招惹仇家遍天下,要说有人找事报仇不稀奇。
李老二低声道:“原来这小子是街头霸主呢,倘若这小乞丐死了,往后还杂么混街头,不过沈家也别想好过。得补充民壮来了,咱得讨要伙食账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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