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死也要找到大人的尸体!”李雪飞直扑许镇病疾驰而去的方向。
所有人都沉默!
每个人心底开始响起孩童的歌谣,“昆仑射日术,从不见生还!”
周振明银白的面具不停颤抖,牙关咯吱,身子如血枪矗立,定定仰望苍天,只听他低声自言自语。
“一刀两断不也扬言见之者死吗?”
“对,大人有鬼斧不测之深,定能逢凶化吉,钱大人,区区昆仑术,未必伤得了大人。”刘潭水灼灼的目光盯在钱嘉的脸上,希冀他说出振奋人心的话语。
钱嘉佝偻着头,满眼无神,不言不语。
人心在他沉默中凉了下来。那箭,穿透许镇病的胸膛,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生,对于他何其之难。
“哈哈哈。”众人耳中突然传来一声大笑,“上天待我果然不薄,先有田虎、后有昆仑,我周振明何其荣幸,受此大任!”
谷大牛、赵朝,不可置信的望着坚毅血枪挺立的周振明。
先有田虎,我砍下了他的头颅。后有昆仑,我也要砍下……,虽千万人吾往矣!
谷大牛不敢再往下想,昆仑圣境,如日如仙,别说砍下,就连轻微撼动,也从无人敢想。
别人不敢想又能怎样?一股气势,一丝欲望,一种奢求,无声无息,在柳林军中、柳林城中、柳林人中蔓延开来。
蝼蚁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上天待我不薄!我何忍心辜负之;世间磨难重重,岂敢轻言尽头;大人如日光照,何不奋起直追?
血液终有枯寂,信仰不惧魔障;愚公子子孙孙,移平王屋太行。
十万出征的队伍,筋疲力尽被尸阴阵迷惑,骷髅重重,血腥掏心,灵魂成为孤魂野鬼,与世长辞。
许镇病浑天一斧,士兵、尸鬼归寂永隔。
十万的归家士兵,沉重无言,四十万灰头土脸的败军,沉闷无声,柳林城池在望,可谁都没有胜利之悦、万丈豪情!
城中的人疑惑。
他们失败了吗?
不,他们大胜,二十万人彻彻底底干净利落扫荡吴名百万起义军!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可为什么他们低垂着头?
因为他们失去了十万兄弟、十万儿子、十万父亲、十万丈夫、十万子弟。
最主要的,他们耳中没再响起温和儒雅,铿锵有力的城主声音。
五十万的队伍,就这样进入宽阔的柳林。
旗帜飘飘,喧哗尽头,沉默、死寂,偶尔响起的哭泣,渐渐成串,阴影迅速笼罩在柳林城。
许镇病便在这枯寂中,如落叶,飘零在荒草杂生的群山峻岭之中,身旁有白兔惴惴、小鸟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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