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屋，李昌海开始呕吐。像古龙先生小说中的神剑山庄的谢家三少爷一样呕吐，也像一门三探花的小李飞刀一样呕吐，还像神秘的阿飞飞剑客一样的呕吐。手指紧紧的拳起来，青筋突露，指关节噼啪作响。接下来，他像需要宣泄一样的冲出小屋毫无目的的狂奔起来。跑了不知道多久，看到路边有一颗大碗口粗的梧桐树，他冲上前不停的用拳头击打树干。也不知道击打了多少拳，最后那一股子劲儿都释放出来，才颓然的滑坐地上。旁边的一扇侧门打了开来，出来了两个日本人，叽里咕噜的看着李昌海说话，这个时候的李昌海已经听不明白别人说话的内容，只恍惚有人声杂语在距离自己四五米的地方。

眼泪模糊了眼睛，这是对眼睛的保护，那痛苦的人用什么来保护自己的耳朵、鼻子和嘴呢？

半跪坐在地上的李昌海恍惚间感觉自己身边围着几个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他慢慢的用半跪的姿势起身。左手握成拳头撑着地，左腿慢慢由屈膝伸直，整个身体缓慢的站了起来。接着似乎听到一声喊，三四个人拿着自己手中的工具开始向李昌海劈头盖脸的打砸过来。

李昌海低着头，并没有反抗，任由别人的木棍、铁棍、铲子等东西往他身上砸。忽然听风声，一件东西向他的头带着风声砸过来。他本能的举起左拳头迎过去，“嘭——嘶”的一声，他的整个左手臂上突然贯穿了一只平底锅。那人赶紧松手，把平底锅放开往后退了好几步。顿时，其他动手的人也都停了手脚，然后互相看一眼又转而盯着李昌海。

“你还敢还手？！”似乎身边的几个动手的人中有一个发出日语的声音。

“不能打头，这是规矩。我不管你们为什么打我！”李昌海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日语。

“你打坏了我们的树，就要赔，你不赔就得挨打！”另一个小个子男人的声音。

“我赔。”李昌海回头看了看被自己几乎打出一个洞的梧桐树再回头看着小个子。

“刚刚让你赔，你不理睬，现在想赔也不行了。”似乎是最早出来的两个人当中的一个标准日语的日本男人说。

“那你们还要打？”李昌海望着这个矮个子的日本胖子。

“那是我们公司的吉祥树，你打坏了它就是砸我们公司。看你的样子也赔不起，我们还得接着打，反正最近手脚都没怎么活动，你给我们练练吧。”

“不能打头！”

“打！”在矮胖子的招呼下，各种家伙又开始往李昌海的身上招呼。

很快，动手的几个男人就气吹嘘嘘，甚至还有个高个子干脆叉着腰喘气。

“砰！”像是子弹式的声音突然出现，李昌海愤怒的转身，原来是那个个子最矮的操着外国人说日语的腔调的家伙绕到李昌海背后用铁棍去敲打李昌海的头。结果棍子像敲在石头或者铁柱子上一样往后弹起很高，而且还弯曲了一小截。那个小个子的右手虎口疼痛的让他使劲甩手。李昌海的发际开始有两条血线出现。

李昌海转身之后看了一眼，明白了情况之后，走上前去把自己崩出去的棍子捡了起来，用力往自己的膝盖上一别，整根一尺多的铁棍被180度弯曲了起来。

“我赔树，你们打够了，该赔我的钱。”

“那你赔我十万。我再送你去医院。”矮个子胖子往后退到安全距离躲在两个手下身后说。

“这个不合规矩。我赔树，一万！你们赔我医药费，五万！所以现在你们拿四万出来，我走。不然，你们都赔我一起去医院！”

“上！”矮胖子往后继续退，两个打手一样的黑西装被推向李昌海。

李昌海用肉眼难以觉察的左右晃身动作从两个打手中间挤了出去，没两步就一把抓住了后退的胖子的衬衣衣领，直接一用劲就推到了墙上并把胖子150斤以上的身体沿着墙壁往上推。右手拳头在胖子眼前晃动着。

“现在不能打了，打也可以，一拳1000，一脚2000，一棍5000！”

一个勇敢的打手挥着手中的一根不知道从何处捡来的木棍往李昌海背上挥过来，李昌海侧身一踹，木棍被强大的蹬踏力量踢断。那个家伙还要用左右手各剩下半截的断口尖锐的木棍往李昌海身上捅。李昌海一个扫腿，那家伙就倒在地上抱着小腿叫喊。

“住手！”一个高大结实的穿着风衣的日本人从侧门出来，看到了眼前的情况。

李昌海回头看过去，那个家伙把墨镜摘下，望着李昌海。

“海哥，是你！”

“你是？”

“我是小志啊。就是跟着四郎哥一起去——”

李昌海放下胖子，一把抱住这个小志，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四郎还好吗？”

“他总想让你和他一起干，那就不怕佑二那家伙了。你都不知道，四郎哥多么欣赏你，多么希望和你一起打拼天下。”

“我知道，可是我不是那种人，我有我的生活。好了，我要走了。给四郎带个好。”

“海哥，四郎哥去北海道了，等他过来，我们去喝酒。”

“我不喝酒了。很久都不喝酒了。我还有事，我走了！”李昌海再次拥抱这个叫做小志的日本黑帮分子，在背上拍了两下，然后推开小志，准备离开小巷子。那个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叠日币。

“没事儿了，我不要钱。”李昌海推开胖子伸过来的手臂。

“海哥，四郎哥说，整个组织里没有人能和你相比，你是个真正的男人！”

“我、我不算什么。我们有缘再见吧。”李昌海匆匆往外跑出巷子，一闪身钻入一家商场，然后就从跟出来的那个小个子的视线中消失了。

小巷子里，那个叫做小志的男人从回忆和温情中回过神来。

“你们都是些饭桶，也不看看是什么人！海哥是你们可以打的吗？当年，不是海哥，我、还有四郎哥就死在中国了！要不是他给我挡了一刀，我不死也少一条膀子！都是混蛋！滚！滚！”小志拿出烟，敲出一支，点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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