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在省人民医院门口买了束鲜花,按照医院的指示牌,找到了陈友清的病房。他先在门上的小窗张望了一下,只见陈友清正在闭目养神,旁边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他想那应该是他老婆了。他推门进去,走近病床,轻声唤道:“陈友清——”
女人忙站起来:“你是?”
陈友清听到呼唤睁开眼睛,见是张池一阵激动:“你怎么来了?”他想坐起来,女人把他按住:“你还挂着水。”
女人给张池搬过板凳,然后把床摇高一点,让陈友清半躺着。
“我打电话你关机了,问了你单位的人才知道你他妈的躺到医院里了,找了个到htc公司的理由,过来看看你。”张池用力握住陈友清的手。
“我这个病不好,在肝上。大家都不说,我心里有数,发展不好就是癌症。小凯还好吧?我上次过去正赶上他上五台山。”陈友清慢慢说道。
他得知蓝其川出事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之后,没能赶上追悼会。他是在10月底找了个到武汉的理由弯到锦江的,在蓝其川的墓前鞠了三个躬。回来后不久,便发现小便发黄,人也常常乏力,他有过肝炎,后来肝硬化,知道肝病发作了,就住进了医院。转过年来,身体没有好转的迹象,他曾经怀疑是肝癌,可老婆给他看了肝癌的那个化验指标,是正常的,他的心才放下来。他不知道这项指标正常对他来说更不好,意味着癌症的原发不是在肝上,而是转移过来的。
“我们这些叔叔辈不得不多操点心啊,虽然他自己也很努力。”张池说。
“我力不从心了。蓝其川这一生关照了不少人,他的儿子,要帮帮啊。”陈友清突然想到什么,身子向前探了探说:“你来的正好,蓝其川在这儿的两处房产一直是我帮他打理着,正打算打个电话给你,让小凯过来一下,你来得正好。”
张池心里一阵高兴。为了不露声色地把两处房产从陈友清手里接过来,一路上他想了几种理由,也想了几种可能,就是没想到陈友清自己推了出来。看来这两处房产上天是赐给自己的,否则真无法解释为何这样顺利。
“好吧。我把你这意思带给小凯,你就好好养病吧。其实,蓝其川在世的时候就想卖了,因为一直有你帮着打理,也就没着急。既然你交给我,我就抽空过去看看,小凯他或者卖了,或者自己打理,就由他自己处置了。”张池下意识地为陈友清塞了塞被角。
“这我就放心了。还有,今年的租金该收了,办公用房55万,住宅8万,你就替我办了吧。”陈友清撑着坐了起来,发灰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红润:“谢谢你能来看我,这些日子我常想起我们在部队的日子,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多单纯,多义气。真想再回到那个时候……”他向往地说着,只是声音显得气短而虚弱。
“友清,你少说点吧,医生叫你不要激动的。”女人说。
“你这是老毛病了,只要静心休养一个时期,就会好。”张池安慰道。
“要想好怕是不可能了。那边已经有蓝其川了,就是过去也不寂寞。”陈友清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睛。
“你想太多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我心里有数。”陈友清豁达地笑了笑。肝区一阵疼痛,他本能地按住肝区。医生说如果受不了就用杜冷丁,他知道一用就会停不下了,一直坚持着。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有机会再来看你。”张池站起来,再次给陈友清塞了塞被角,跟他握手告别。
陈友清拉着张池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过阵子再来看你。”张池心里也有点凄然。
“谢谢你来看他。”女人送张池到病区门口。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手术?去年到锦江的时候还好好的。”张池看看病房里的陈友清,估计他听不到了。
“已经不能手术了。他是肺癌转移到肝上,片子上全是一个个斑点,既不能手术,也不能化疗和放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女人说着眼圈就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现在医院采取的什么措施?”张池问。
“挂点保肝的药,还有就是球蛋白,增加体质。医生说他……他可能只有半年了。”
“我来的匆忙,你给他买点营养品吃吧。”张池从包里拿出一万元钱递给女人。
女人谦让一下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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