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男孩异常癫狂放肆的大笑着。
阿提拉继续走着没有去理会那个人肆无忌惮的羞辱,仿佛这一切都和他不相干一般,若无其事的走着。只是那张装饰成平常无事的脸,扬起羞耻的红色。
在落日下,天真娇嫩的少女跑上前拽住那位心中充斥着悲痛少年的胳膊。
“对不起...”
男孩则舒眉一笑而过。
“呵呵,和你没关系的吧?那个烤肉啊,嗯...谢谢了,超级,超级好吃的哦!”
接下来他没有理会那些羞辱,在这里和他们争辩是没有用的,换来的只会是得到更多的耻辱。少年望着落日孤辰立下誓言,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后悔,我做上万国之王,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星辰之上,在北方的极处,与他们的神平等受他们永恒卑微的朝拜,让那些高傲小瞧我们的人都从梦中惊醒...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明!
在异国它乡,一个不是终日天空被乌云遮蔽,拥有太阳的国度,一个不是终日白雪皑皑而是拥有着浮萍满地鲜花绿草如童话般美妙的异国他乡,抽搐的夕阳向大地撒下徐徐金辉,披上薄如蝉翼的金纱,孤寂的少年走在落日下,他那如泡沫般敏感脆弱的心,再一次字字如刀的话语戳伤,悲伤则从那碎裂的心中肆意溢出。那绿色眼睛名为悲伤的野兽,想要将孤独之人拖拉入无尽的黑暗,突出舌头,品尝着仿佛已经到手的食物。
“总有一天我要加倍让你们尝尝这被羞辱的痛苦!如果杀死一个人则可以让少年立刻得以解脱,那么他会立刻付诸行动,只是现在他该如何?
他回到那间空荡破旧的木屋,也如此般痛苦的自言自语起来。
“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我要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手段,你们断绝我的食物,这么做不就是想逼着我去要饭或者偷盗,等着看我的笑话吗?”
“而我偏偏不会按你的路子走,无论怎样要在这里活下去但我,王者是不择手段不会和你们这些垃圾一样的!”
“之后...我会再找机会逃走。”
“可是,可是现在就走不就好了,这些天准备一下,不管怎么样,我在这里是,呆够了!那些村民好像看着动物盯着我的耳朵。这种日子........”
是啊,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如对待异类一般,盯着男孩的修长的耳朵,精灵之耳,人类与精灵的混血种,蛮族修美的特征,在他们眼中则是野蛮,杀戮,异教徒的痕迹。
无论他未来如何,首先他是一个人类,而现在他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相比同龄人每天上学放学的抱怨生活抱怨为何没有降生于皇家贵族,达官显贵家时,阿提拉已经代替弟弟从万里之外极寒之地来到这片对他而言的陌生的异国他乡。
就在异邦人选择退缩逃避之时,那无法抹去兄弟的记忆在他脑中如电影一般不停播的闪映挥之不去,好像在提醒他,那份许下的诺言。
“——哥哥,不要走!”
弟弟最后悲痛欲绝的哀求,以及他承诺一定会光明正大以蛮族皇子的身份回去的诺言。
少年坐在地上,凝视着破裂的地板,缓缓开口,自言自语说道
“——是啊,是啊,呵呵我还不能走...我要以皇子的身份而不是懦夫的身份回去,这是我的承诺,我对弟弟许下的约定,当哥哥的,怎么能先毁约呢。”
“——哈哈哈。”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秋季的寒风凛冽刺骨,但如果这样可以让我觉得舒服些,请尽情吹吧。
拥有纸张般纯白心灵的女孩手中抱着被褥,走到怀拥痛处男孩面前。
“对不起,埃提乌斯的哥哥是在那场战争中牺牲的...所以他可能对你有些敌视,这间村庄的人也一样,在那场战争中,大家或失去了朋友,或家人,但大家绝对都是好人,所以请你不要去记恨他们,好吗?”
“——战争是你们挑起的吧,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也是他们获得荣耀,金钱,以及英雄称号,时必须要承受的吧?”
“——可是...”
“——就为了你们那个若有若无的上帝,就要肆意伤害还在活着的人吗?听好了失去朋友失去亲人的不止你们,我们也是啊!”
“你回去吧...”
“——这是我爸爸的被褥...每晚躺在地上,很冷的吧,送给你。”
男孩没有接过,脸上只有那结霜的表情,而女孩则将对她而言对父亲最后的思念放落在地上。
对她而言是一种放下,是一种忘却永恒不间断的记忆,更是一种宽恕。
“——就算是,我们为世界所抛弃,就算是作为世界的孤儿,我也要活下去,然后让你们这些沉浸在虚幻梦境享受无线荣耀中的人,从梦中惊醒,让你们也体验这种卑微感。”
女孩蹲在残破的地面上,将手放在男孩的双肩上,仿佛他不是夺取她那些生命中的感动,生命中不可忘却记忆,之国皇帝的儿子,而是一个沉浸在复仇的幻想,被仇恨囚禁于巴士底狱的悲惨男孩,而她想要做的则是砸碎那将他囚禁在命运牢笼的锁链。
“——我的兄弟,我的叔叔,我的老师,我的舅舅,我的朋友,在这场战争中,我只剩下弟弟了。
说到这,男孩扑朔不定的眼眸深处流露出以往的种种,那些永不可忘却的回忆。
你知道吗?我和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无法忘却约定,与哥哥的是成为一名男人,之后尽心辅佐他,让族人不在生活在饥寒交迫的痛苦,不在生活在一间终日见不得光的国家,就算为世界抛弃而一切都要自己创造,我哥哥就是那样一味追求和平的傻子科学家,而这个傻子以死灵术士的名义被你们钉在十字架上,他的罪名是什么?
我的舅舅,一位一生之中连杀个蚂蚁都不忍的胆怯男人,最后为了...在战场上保护我,被剑贯穿了胸膛,他最后仍叫我不要记恨,那个烂好人,怎么可能啊,这些都是不可忘却的,失去了它们我便不再是我。
我的老师,我曾对她许下约定,那个女人很喜欢花啊,我们的国家不像你们一样,每天都有数不尽的浮萍满地,是个被你们降下诅咒的极寒之地,终日,终日,被白色覆盖,有够单调吧?每日都是数不尽的乌云蔽日。
所以我对她说等,等我长大以后,我会建造一间世界上最大的花园,比巴比伦帝国的空中花园还要千奇百怪,还要色彩斑斓,然后将这间花园送给大家,让大家一起,一起去观赏那份我心中的梦想,一起去见证这所有人未见过的景象,而她被当做魔女,被你送上了断头台。
我的舅舅我的朋友,都在战争中被你们以异教徒或以反逆者的名义杀了,达乌,莉亚,尤米利亚,他们,她们都死了,难道他们不是好人吗?至少对我而言吧!
你们承受的死亡,你们不可逆转的失去,不过算是罪有应得罢了,但我们算是怎么回事?就为了那位上帝,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可以不断不断去伤害活着的人吗,不停不停的将战争的阴霾套在我们头上,夺取了我的太阳诅咒我们终日活在无尽的阴霾之中这样依旧不够,就算是让我们的族人每天活在饥寒交迫这样还不够,一定一定必须要死吗?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必须要以死来偿还,必须要这些被你们这些自以为站在道义至高点的人强硬套上罪人的名义,杀死吗?要知道啊——这不是闹着玩,也不是一场游戏,人死了就活不了,死亡终止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终止的他在她人心中留下的感动,留下的足迹,受尽那伤痛的心在止不住滴血的也不是死去的人,而是存留在这个被血色缠绕世界还在活着的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就是你们所诉说的文明吗?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野蛮人?”
少年的眼中的泪,如那寸寸如伤的回忆,凝结于泪水,滴落在被月光铺洒的地面,滴答、滴答...仿佛永不会衰竭的悲哀男人之泪的声音。
悔恨,忧愁,愤怒,不甘,共存于异邦人的心,化为泪水,静静顺着脸颊划过那张俊美的脸。
那位女孩则伸出双手,接过那第二滴眼泪,悲伤的情感渐渐随着那不起眼却对女孩来讲蕴含着震慑天地的仇恨,那份仇恨,那份孤高,将女孩的心碎裂,悲伤肆意涌出,她理解他,正因为有着类似的记忆,所以她才替他而悲伤。
因他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命运之轮,所以少女的眼泪为异邦人在如心般碎裂的月光零碎的滴落,因他人的悲伤而哭泣,复仇只会让痛苦延续,活着的人已经够痛苦了,还要继续让自己的后代继续承受这份仇恨吗?
“——无论,无论怎样,只是,只是不要让这份悲痛吞噬,不要将它的感觉,让另一个人体会,好吗?”
异邦人睁大眼睛惊滞的望着少女,为什么她要流泪?为什么?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的吧?装的吗?或许...她真的?...
“——哦?能不能请你不要摆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和你没有关系的吧?你怎么可能理解我?还有你是再对我说教吗?凭你两三句话胡言八扯,就要叫我释怀吗?开玩笑的吧?说了这么多说到底你自己没有体会过?如果你了解这种感觉,就不会这么说了!”
少年五官带着跌撞起伏,冷漠而坚强的五官痛苦的卷缩在一起,在茫茫黑夜下配上血色的眼眸,异常恐怖。
茫茫黑夜丝丝缕缕的月光照耀在那如野兽一般的异教徒眼睛上,而泪珠则凝结成点点星光如那天空的繁星一般滴滴落下,但少女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张开紧紧上前抱住那位异邦人,想要从那深渊中救赎的异邦人,在乌云褪去月光洒映在女孩清雅灵秀的脸畔,金色的发丝,折射出点点金光,这份温馨的感觉植入了少年的心灵。
但他没有丝毫透露表现出来——“放开我。”
少女像后褪去一步,望着少年,如碧海蓝天般清澈见底的双眸如被碎石打乱的湖面泛起点点波纹,但仍像如雨过天晴的太阳,纵使乌云仍未全部退散,但太阳充满希望的光辉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仇恨什么的,没用的吧?”
——“你走不走,不走么......你自己在这个垃圾箱呆吧,我要走了!”
少年一把推开她,向门外跑去,消失于茫茫黑暗。
树林拐角处一座不起眼的木牌上面雕刻着——牛魔人出没,非冒险者禁止入内。——
他在一颗大树下停下来,躺在树枝上,摆弄着手中代表匈奴皇族上面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匕首
——“烦死了!烦死了!装什么圣人啊!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如果理解的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少女在屋内望着父亲留给自己最后的思念,眼中点点浮起了一年前如血的回忆与那如湖面涟漪般凌乱的伤感。
——“我也是懂的啊。”
未完持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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