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琉崖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提了他五六颗黑子。

帝尊两道剑眉微微蹙起。

琉崖得意地瞟了他一眼，唇角一挑：“我看今日你棋运不佳。”

“下棋全凭棋艺，哪来的棋运。”

琉崖将手中提起的黑子丢入他的棋罐里，拍了拍手道：“俗话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你面带桃花……今天你赢不了我。”

听了这话，一双浓黑的眸子朝他投射出两道疑惑的光，里面还藏着一闪而过的诧异。

琉崖见他这副眼神，憋着笑道：“被我说中了？”

那两道目光又回到棋盘上，不置可否。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凡人了？”琉崖若无其事地布下一颗白子。

这次，捏着黑子的修长手指难以察觉地抖了一下。这个动作虽然细微，却依旧没逃过琉崖的眼睛。

他终于忍不住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干不脆，畏首畏尾的了？”

帝尊又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太了解自己，而且说话不留情面却又一针见血。

琉崖不用抬头，也知道对面的神尊此刻是什么表情，他们认识太久了。

“咳，”他故作深沉道，“别烦了，你知不知道，感情的事你去求未必求得到，但它来的时候……”微妙的停顿，成功引来了对方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伸手到对面拍了拍帝尊的肩膀：“你挡也挡不住，我知道你这还是第一次，不过，等到下一次你就会习惯了。”

不待神尊发话，他神色一转，又接着道：“只是我从没见你如此犹豫不决过，看来她对你很重要。”

对面冷冽的面孔，果然稍微缓和了颜色，长睫垂下遮住眼中情绪，缓缓道：“她……很好。”

“很好？”琉崖故作惊讶，“这么说你已经得手了？青阳，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完全看不出你还是个新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你烦恼什么？”

“她是凡人！”

“啊，也对，”琉崖点点头，一双星眸盯着帝尊，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问道，“如果她不是凡人，你就不会如此纠结了么？”

帝尊一时看不明白他，只黯然道：“她原本不该遇见我。”

琉崖摇头道：“你啊你，正所谓当局者迷。她既遇到你，那就是命中注定，没有该或不该。”

帝尊蹙着两道浓眉，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棋局。

琉崖叹道：“这些年你一直用涣尘那丫头做幌子，大家还都以为你是因为她的死太难过了，才闭关不出的。我倒一直想问，是不是她临终时跟你说了什么？那件事都已经过去十万年了，你还没放下么，你打算自责到什么时候？”

他见帝尊依旧不言语，又继续道：“你不会是怕那个凡人小姑娘也会因为你遭遇厄运吧？”

帝尊喃喃道：“我不该影响她的命数。”

琉崖摇头道：“一切皆有定数，即便是你我也改变不了，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并非是你的错。烦恼皆为自取，应水之象，随遇而安，这些道理你该很清楚。”

此时对面的神尊，目光渐渐失去焦点，陷入了沉思之中。

昨日以为将她丢了，竟失了冷静，那种情绪他还清楚地记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么自然也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他的确只是不愿面对而已。

心中叹了口气，他的眼神重新清晰起来：“顺其自然吧。”

“想通了么？”琉崖笑道，“这就对了，最差也不过就是失恋罢了，这是男人必须经历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没失恋过的男人，不能算真正的男人，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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