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凡很快就又到了那个小小的农舍，这里和之前比起来多了一个菜园，只是那些蔬菜都有些枯黄了。言凡没想过隐藏自己，他走进来的时候正碰见端着一翁药渣的阿彩的哥哥，阿彩的哥哥愣了一下，然后就把罐子里的药冲着言凡泼过去。

言凡根本没有实体，这种不含灵力或妖力的物理攻击对他没有丝毫的用处，能影响到他的，是阿彩哥哥的话。

“我妹妹如果没见过你，就不会这样！”

言凡没有说话，他也懒得说话，最后他低下头慢慢地走向阿彩的房间，阿彩的哥哥也没有拦他，握紧了拳，可也只是默默的跟着言凡进去。

嫂子不停地给阿彩换着湿毛巾，她早就听见门外丈夫的声音，她回过头看见言凡，倒是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看看她吧。”嫂子说，她的脸也很憔悴，只比床上的阿彩好一些，像是一个活死人。

言凡走过去，阿彩的脸不像是记忆中的样子了，她的五官都失去了原本的生气，连嘴边的水泡都瘪下去了。

言凡身上的妖气涌动，嫂子淡淡的开口，“没用，她没有修炼过，受不住，别说妖力，连灵力都输不进去了。”

言凡终究只能呆站着看着这个曾经像山野小花的女孩儿，枯萎在他面前。嫂子站起身，默默的拉住自己的丈夫，往门外走去，她已经陪了阿彩十几天了。知道阿彩此刻心心念念的是什么。

只剩下一人一妖的屋子里，言凡伸出手去拨动阿彩的手指。阿彩终于皱了下眉，手指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他了。

“你来了。”她低低地说。

“嗯。”言凡说，“我来看你了。”

阿彩的睫毛动了动，“真不好意思，明知道我不能活多久，我还总想见你，其实你有什么理由要记住我呢？”

“不，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言凡说，“因为你让我知道，什么才是真实，我不能忘了那种感觉，我也就不能忘记你。”

阿彩睁着无神的眼睛，睫毛抖动着，“真的？那……可真好。”

她笑了，言凡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那么疼，她的那种美好又回到了她的脸上，那种光彩似乎能穿透一切。

“可是我不想你离开。”言凡说，说完，他的一行泪水就流下来，滴落在阿彩的手上，她的手指动了动，最后举到自己面前，连言凡也惊呆了。这是真实的眼泪。

“你看，你当然是真实的。”

阿彩举着自己的手，下一刻这双枯瘦的手又被紧紧握在了言凡的手中，他把她的手靠近自己的嘴，一遍遍地说着，“我不让你走……我不想你走！”

言凡第一次体会到哭的滋味，他从未哭过，即使是有真实的躯体的时候。他害怕这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像眼泪一样留不住。

阿彩的手也握住他，尽管没什么感觉，她的唇角是不是竭力上扬一下，到最后只是无力的张着。她的眼睛看不出是悲伤还是绝望，亦或是解脱。

“我……走了。”

“不能……”言凡说着，拼命的摇头。可阿彩还是闭上了眼睛，手也一点点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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