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华夫人拿着为夫君新裁的衣服过来，却不敢打搅他，只是放在一边，在他旁边站着，用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发，那里刚刚新生了几根银丝。

“常倾也死了，道彤过世还不满一月，常倾就也去世了。”风竺说，似乎实在憋不住了，才跟夫人吐露自己的哀痛。

旖华夫人抱住夫君的头，低声安慰道，“人固有一死，太医不是也查不出什么么？”

风竺猛地抬头，旖华一惊，然后躲开夫君的眼神。

“难道真的没有关系吗？不到一个月的功夫，现在对太子之位松口的越来越多，大家态度已经都向睿王倾斜。”

“大家不过是揣测到了皇上的态度。”

风竺沉默了，夫人的话一下就点到根源。旖华看到落寞的丈夫，心下不忍，可还是说道，“有皇上在，还有朝中那些日益改变态度支持睿王的人，你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你又何苦那么坚持。”

“旖华，你是怪我吗？”风竺诧异地道。

旖华痛惜地摇头，“不，我只是知道，身为臣子不应该忤逆君王的意思。”

“可是宗法一旦破坏，日后的南辽的皇位必将引起争夺啊！”

“那就让后人来解决！”

旖华喊出这一句两个人都愣住了，最后旖华夫人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皇位从来都是需要争夺的，历来如此，你又何必依靠宗法呢，宗法从来都守不住那些真正有野心的人。况且，睿王确实有才干……”

“不必说了！”风竺起身背对着自己的夫人，再听不进去一句话，“别人怎样我不管，身为臣子，就当有臣子之心，我风竺，效忠于皇上，效忠于太子，绝不变心！”

“那如果皇上要废太子呢？”

“旖华！”风竺猛地转身，“这种话你怎么能说？”

“可也许皇上就在等，等你也表了态，他就可以立刻另立储君。”旖华劝道。

风竺摇摇头，“我不想揣度圣意，可是如果皇上真要废太子，我必须说出我的意见，当初皇上对皇后的承诺，对天下人的承诺，以及废太子对后世的影响，身为臣子，我必须说！”

风竺说完又深深吸了口气，“如果，如果睿王真的最后得了皇位，我，我定当辅佐，但是我需让他知道，不臣之心，终归不是正义！”

旖华绝望的闭上眼，在心底暗叹，只怕夫君你，就是他登上帝位最大的绊脚石。

翌日清晨，悦兮刚睡醒母亲就拿着她的礼服过来，一边为女儿穿衣服，一边交代着，“你爹爹近来心情不好，今日不可太聒噪，吃了饭就到花园玩儿去，娘亲会让人把你喜欢的点心都送过去。”

“哎呀知道了。”悦兮不满地揉着眼睛道。

她当然知道爹爹最近心情不好了，娘亲的话也不是今天才说，前几天几乎日日都说，还说因为父亲的同僚去世，生辰宴的排场一切从简。但因为请帖都发出去了，将军府今天还是会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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