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若慈抓了抓头发，她没好意思说奶奶没推出来她十九岁之后的事儿，黑色的校服皮鞋交叠着，脚后跟磕着凳子腿儿，她低着头嗫嚅着，“那个……我学习的事儿我奶奶也帮不上忙。”

“我不是说这个——当然学习也算一块儿。”班主任失笑地把水杯又放下，认真看着关若慈，“老实说若慈啊，你比你想象的要聪明，老师希望呢，你认真对待你的将来，你自己就没什么打算吗？”

关若慈脸红了，心想老师是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聪明，她更不好意思了，但是班主任和蔼的眼光又让她莫名的有些享受，还从来没有一个家里人之外的人这么看重她呢。

“老师您别逗了，我妈说我侮辱了她和我爸智商呢。”关若慈低着头，“不过我也不是没想过，我这样的考大学够呛，但是职业学校应该能考上，将来学门手艺，找个工作，若是能有些积蓄自己开个小店什么的……”

抬起头见班主任还在看着她，想了想又往后说，“再找个对象？”

班主任终于笑出来，关若慈的脸上一阵热，她低下头又去看自己的鞋尖，她是觉得自己太幼稚，以后的成人世界不该由现在还幼稚的她计划太多。

老师看出了关若慈的羞臊，咳了一声止了笑，“我还是那句话，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聪明，我希望呢，你能用更高、更严格的眼光看待自己。就比如说现在，认真对待你的学业，你人生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比方你考上可这所学校，这应该也是你生命里的意外吧。”

关若慈并没有就此信了老师的话，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就像她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上了这所学校一样。但是班主任的话让她听着觉的心里热乎乎的，好像就算是为了符合他心目中她的形象，她也得做点什么。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可就是笨人如果努力起来，可能也会变多吧。

她并不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班主任笑了，看看表，“好了，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关若慈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因为她答应了事情，她得努力达到才行，起码得像个发挥失常的聪明人，可是在走廊走了几个步子后，她心里已经完全是得意了，那种受夸奖之后按捺不住的得意，尤其是看见慕旭和几个班委从对面走来，她拿手在他袖子上一揪立马又放开，扯得他一个趔趄。

“小子！告儿你老师没批评我，夸我来着！”

说完她甩开了手臂，拿出走正步的神气大摇大摆走了过去。慕旭愣愣地傻在走廊上，看了看旁边别的班委，咳了一声看向别处，心里却也因为她的话莫名放松了一下。

关若慈不怕别人刁难，可是这种期望让她感觉心里沉甸甸又热乎乎的，还是来自于唯一一个她喜欢的老师，她得改变自己，尽管她也不是没想到这可能是为人师表的一种手段，可是归根究底这是为了自己好哇！她试着今天努力认真去听课，这几乎是没有什么用，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努力听过，没办法，跟不上，这所学校本来也不是她能进的，以前又落下的太多，放学回家的时候她还昏头涨脑，她不好意思什么事都找班主任去，就只能自己定个计划。

奶奶正在门口一边摘着豆角一边等她，地豆把摘下的豆角丝吃进嘴里，又马上吐出来，不依不饶地叫，好像人们是故意戏弄它。见到关若慈推着车子过来，一边叫着一边低着身子往后退，又想过去亲近又想撒自己没撒完的火。

“奶奶我回来了，今晚上吃什么？”关若慈一边把车子推进去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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