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那到底什么是回妖牌啊？那么厚一本书，好难学的吧？”关若慈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床单上不断移来移去的小木牌，从小看到大看奶奶摆，头一次她产生了兴趣。

怎么叫回妖牌呢？

奶奶一边推着牌一边笑道，“其实啊最开始的回妖牌并不难，根本就没有那一本书那么厚。它用起来很简单，只要知道卦谣就行，卦谣就是召唤牌里的妖的，（关若慈插嘴：“就跟咒语一样？”奶奶摇摇头。）卦谣并不像一般咒语那么短，它有几句话那么长而且难记，那时的君王就让乐师谱上了曲子，所以卦谣是唱出来的，特别的动听，也就是为什么叫卦谣。因为回妖牌上真的有妖，它自己有灵性，所以测得也很准。但是那种传说中的回妖牌已经没有啦，现在的不过是一些小木牌仿造的，名字啊寓意还一样，因为牌没有了妖力，才会在技术上补足，很多巫女用各种推卦的手法达到相同的目的，其实道理很简单，越是厉害的东西，操作起来越傻瓜。你说的那个牌，那么多张，不是更难学？可那有什么办法，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才只能在推上做文章，推卦就是累人的活儿……”

奶奶又让她拿了一张，接过来看看，又努着嘴开始推。

不知道为什么，关若慈从奶奶的话里听出了一些落寞，她用手指拨开那一本旧旧的线装书，那上面可都是古字，但一些基本的她还能看懂，最后几页还画着三十张牌，其中的十几张和奶奶在用的很像。

“奶奶这是回妖牌吗？”她拿着书问奶奶。

奶奶只看了一眼就又低头忙活，“是啊。”

“怎么有三十张啊？”关若慈仔细看着那些她没见过的。

奶奶叹了口气，“不是跟你说了吗？回妖牌原来是真的有妖附在上面，它是妖唯一能待的地方，你以为那么好得啊？全天下只有三十张！奶奶的祖先手里能有十八张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在别的巫女手里，服务于各自的君王。因为咱们手里只有十八张，所以用来研究推卦的也就只有十八张。”

“那能算的准吗？”关若慈说，一边不住地看着，突然兴奋地说，“奶奶那你照着样子再做十几张，三十张是不是会更准哪！”

“准也不行！”奶奶突然说，吓了关若慈一跳，奶奶缓口气，又慢慢说，“这天底下的事那能尽算准呢，奶奶的祖上有训，缺这么些张就是天意，都算准了，你奶奶也要在那小鼎里过啦。”

关若慈感到了一种畏惧，不是源自于奶奶，而是来自于奶奶的那些话，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压迫着，不容冒犯，就好像那曾经很厉害的文蟾蜍和武蟾蜍，最后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奶奶好像刻意的回避了没有说。

等她都选好了，奶奶推了又推，还是皱眉，一直低着头，胖胖的两个双颊都耷拉着，弄出很深的法令纹。

“怎么着奶奶，不好啊？”关若慈低下身子，向上看着奶奶的脸，“没事儿，你孙女命最硬了。”

奶奶赶紧收了牌，“没事——还跟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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