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刻间,金或儿只好想着,如何才能令这三个人慢慢的死,死得痛苦,死得令她称心如意,她也看到,三个仇人和西禁都匆匆地离了开去。
金或儿自然知道,他们几个人是看了她大柱上的留言,到土地庙东去找她了,却没有料到,她根本就仍然在西宅之中。
而且,还正向着西侠的儿子和北侠的女儿,一步步走近去。
金或儿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害他们。
她也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她在盘算如何害人之时,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却很可亲,很动人,很纯真,她早就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了,她懂得,自己越是美得亲切,人家就越不提防。
她也就越容易得手。
金或儿来到了西英身前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闪了一闪,西英忙站了起来扶住她道:
“姑娘小心,这里路滑。”
金或儿早已知道,自己一闪跌,西英一定会来扶的,她低声道:
“谢谢你。”
“不算什么,姑娘从哪里来的?”
金或儿还没有回答,就听得北冰有点不耐烦:
“阿英,怎么,不用理会我了么?”
西英的神情十分尴尬,他连忙转过身去,金或儿向北冰望去,只见北冰正满面怒容地瞪着她,金或儿的心中不禁感到十分奇怪,因为她不知道那红衣少女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恼恨。
自从经历了崖洞中的惨事之后,她心里除了恨之外,什么感情也没有。
非但没有爱,也不知道什么叫妒嫉。
这时,金或儿心中,对于北冰为什么要那样,十分模糊,难以明白,所以她只是望了一眼,便点着竹拐,身形轻轻地向前走出了几步,又到了西英身前。
北冰大是不耐烦:
“你是什么人?水轩中出了事,不准人乱走,还是快点离开吧!”
金或儿明知故问:
“水轩中发生了什么事?”
北冰挥手:
“不关你的事。”
金或儿一侧头,道:
“那你又怎么可以在这里呢?”
她这一问,倒给北冰问得难以回答,北冰和西英,虽然还未成为夫妻,但那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他们两人自小青梅竹马,人尽皆知。
可北冰终究还是姑娘家。
总不能直接告诉金或儿,自己是西家的儿媳,根本不是外人吧?所以她在呆了一呆之后,又羞又怒,一推西英道:
“阿英,你告诉她我是谁,叫她快走!”
西英忙道:
“这位姑娘有所不知,这是北侠的爱女,她……也是我……她日后便是西家的儿媳。”
大概是也觉得难以措词,所以西英迟疑了片刻。
北冰冲金或儿“哼”了一声。
北侠,乃是一方豪杰,家中仆从如云,北冰自小养尊处优,颐指气使,一呼百诺,在她眼中看来,金或儿和她家中的一个丫头,实在没有分别。
而金或儿则在此时,笑了起来:
“英大哥,我有句话和你说,事情十分重要。”
金或儿一开口便叫西英为‘英大哥’,那不禁令得西英有些愕然,但他生性忠厚,也没多想,便认真道:
“姑娘有什么话,只管直说。”
金或儿满面笑容,但她却斜眼看着北冰,并不开口。
西英等了半天,又道:
“你想说什么?”
金或儿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这件事十分机密,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不能在一旁偷听,所以——”
她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北冰,意思再明白也没有,她要北冰离开,北冰如何不明白这一点,她心中怒意大盛,立即冷冷道:
“阿英,别去理会她的胡说。”
金或儿笑:
“不理会我,于我其实没有多大关系,但那件‘八目之眼’宝物,西侠却是再也得不到了,英大哥,你可得想清楚了。”
西英一听得“八目之眼”四个字,心中不禁一动。
这宝物本是归他父亲所有,却在十年前被大盗金偷窃去,至今没有追寻回来,他知道,父亲日夜耿耿于怀,一直想把东西找回来。
如果只有这一点,西英还不致于非听金或儿说话不可。
但东侠刚刚死在了水轩之中,死得十分离奇,而且已被认出是被金偷的武器所杀死的,那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金或儿为人,可以说是聪明绝顶,她知道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她只要一说,西英是一定要知道究竟的。
所以她话一说完,就立刻转过了身去。
果然,她身形一动,西英已经急叫道:
“姑娘留步!”
金或儿站定了身体,却并不转过身来:
“你要听我将详细的情形说出来,就先将姓北的赶走。”
北冰在一旁听得金或儿那样说,气得俏脸煞白,柳眉倒竖瞪着西英。
西英很为难:
“冰儿——”
他才叫了一声,北冰已经怒道:
“你试试叫我离开,只要你开口!”
西英明知自己如果真是开口叫北冰离去,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希望北冰能谅解,所以道:
“冰儿,这件事……这件事十分重要……”
北冰在刹那间面色变得很难看,她发出了一下听来很刺耳的冷笑声:
“比我还重要么?”
西英一呆,他秉性敦厚,绝没有想到北冰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来,北冰的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没办法作一个很好的回答。
他自然深爱着北冰,虽然北冰自小被娇纵惯了,有些时候会令得西英感到十分难堪,但那却也绝不影响他对北冰的情意。
然而现在这件事,却是和西英的家声、荣誉,以及寻上门来的大仇人有关,对西英而言,两件事同样重要,他希望北冰能避开一会。
但看到北冰的神色如此难看,他再也不敢出声,只是站着发呆。
北冰却仍然厉声问道:
“说,有什么比我重要?”
金或儿在一旁看到这样的情形,心中大是快意。
她发出了十分动人的微笑:
“北姑娘,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识趣?英大哥为了怕你脸上挂不住,所以才不好意思直说,你还问他干什么?”
她这句话一出口,西英大吃一惊。
他是老实人,越是吃惊,越是讲不出话来,如果他这时能急急分辨几句,倒也好了,可他却只是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北冰的耳际只听得金或儿的嘲笑声,而听不到西英叫自己留下来的话。
她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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