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羊鹰像是在问他:
“你发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摊了摊手道:
“什么也没有发现,事情太奇怪了。”
具本机一边开口,一边自己告诉自己,和羊鹰交谈实在是多余的,就算那头羊鹰可以听得懂他的话,他也无法听得懂对方的回答。
可是,他仍然无法控制开口的**。
“你一定是知道整件事发生的经过,是不是?你一定知道他们的来历?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知道一切,是不是?”
羊鹰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一只脚来。
具本机明白了大鹰的意恩,大鹰是要带他离开这个石坪了,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大鹰向上腾起来,他立即窜向前,双手抓住了大鹰粗糙的脚,紧紧地抓着。
大鹰盘旋着向下降落,不一会,就降到了原来的那个石坪之上。
具本机松开手,双手用力搓着,又走进了那间屋子。
那病人的情形看来更严重了,他看到了具本机,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又坐不起来,他的口中不断发出急促难听的声响来,具本机也做着手势,不断道:
“我看到了上面石坪上,有两个早已死去的人,这两个人是你的什么人?你们是怎么会来到这座山峰上的?你们——”
具本机本来是不断在说着话的,可说到某处,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感到,自己说下去,实在是一点意思也没有的,他既听不懂对方所发出的那种急促而尖锐的声音是代表什么,那么在对方听来,他所说的话也是一连串毫无意义,音节不同的声音而已。
他停了下来,伸手去扶了扶那个人。
那人的身上依然烫得骇人,令具本机赶紧缩回手来,他作了个手势,让对方躺了下来,然后又不断作手势,表示他要带他下山去,去找医生,而且要借助羊鹰的力量。
对方瞪大眼睛望定了具本机,具本机无法知道他是不是懂了自己的意思。
但有一点,倒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人和那头羊鹰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具本机之所以会来到这里,见到了这人,也是由于羊鹰的缘故。
而且,建造这所房子的,自然是人,但那些圆木,必然是羊鹰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在这座山峰上根本没有树木,有的只是供雪鼠咀嚼的苔药。
具本机也感到,要和这人互相沟通,比和那头羊鹰讲话还要来得困难,所以他转身出了屋外,羊鹰就停在屋外,具本机向着它大声道:
“我要将他带下山去,需要你的帮忙。”
羊鹰侧着头,左爪有点不安地在雪地上画着。
具本机也不再去理会它,自己去作准备,他先在屋子周围找寻可以供他利用的东西,结果发现了除了那些兽皮之外,也没别的了。
他用自己的猎刀,将一幅坚韧的狼皮割出一条条。
然后,利用那些皮条将其余的几幅兽皮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兜,再将那个兜带进了屋子里,站在病人的旁边,将兜放在地上,自己先躺进了皮兜之中,随后站起身体,示意要病人躺入兜去。
具本机的动作十分形像化。
那人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用一种充满了疑惧的眼神望着具本机,具本机则神色坚决地望着他,对方愣了半晌,才挣扎着向那个皮兜爬了过来。
看他的行动这样吃力,具本机俯身用羊皮将他的身体裹好,抱着他放在了那个皮兜之上,当这么做的时候,具本机只觉得对方的身体很轻。
随后,他将皮兜拖出了屋子,一直来到了鹰的脚下。
他将皮兜的四角扎了起来,紧紧系在大鹰的脚上,羊鹰一动也不动,由得具本机去安排,具本机扎好了皮兜,病人的身体已经全在羊皮之中,他才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上兽皮条,扎在大鹰的另一只脚上。
然后,双手紧抓住了大鹰的脚。
大鹰双翅展开,一阵劲风扑面,已经腾空而起,这一次,它飞得十分稳,滑翔着下去,和上次带着具本机飞上来的时候,大不相同。
具本机早就看出,大鹰和这个病人之间的关系,是它在照顾着他。
现在看来,更加可以证明推断不错了。
大鹰越飞越低,在下了山峰之后,来到了离山峰下的大冰川只不过几十米高处,冰川上冰块的反光,闪耀得令人睁不开眼来,然后,羊鹰就维持着这个高度一直向前飞去。
具本机心中,本来想定的主意,是要将这病人带到他所知的,当地的一所寺庙去,因为那里有些僧人的医术十分高明,而且也不乏有学问,只要其中或许可以有一个人,懂得这病人的语言和他所写的文字,那很多疑惑就可以解开了。
可是,具本机却无法通知大鹰飞行的方向。
他抓住了大鹰的脚,整个人悬在空中,完全无法对大鹰发号施令,渐渐地,具本机发现,大鹰正在飞向他昨天躲避大雪的那个山头之上。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件羊皮大衣,也看到了自己的那大半埋在雪地里的背囊,而大鹰同时降落了下来,具本机解开了皮条奔过去,将羊皮大衣穿上,再背上了背囊。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话,在大雪之后,要到那间寺庙去,最多不过两天的路程,可还带着个人就很难说了,因为对方是一个病人,根本无法行动。
在捡回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具本机来到了羊鹰的身边。
他发现羊鹰只用一只脚站着,另一只系着皮兜的脚缩了起来,以避免踏在皮兜之上,他将皮兜拔开了一些,看到那人紧闭着眼睛,呼吸十分急促。
情形看来像是十分严重。
具本机直起身体,拉着大鹰的翼,向着寺庙的方向指了一指道:
“往西飞去,一直到我让你下降。”
大鹰侧着头,具本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直向他要去的方向指着,然后,他又将自己手腕上的皮条系在大鹰的脚上,再用力在大鹰的腹际踢了一脚。
它立刻又飞了起来。
这真是独一无二的羊鹰,它完全明白了具本机的意思,正向其所指的西南方向飞出去,不但飞得稳,而且飞得十分快,一个个山头在下面掠了过去。
照这样速度向前飞,只要几个小时,就可以飞到那座寺庙的上空了。
虽然空中的风强劲而寒冷,但具本机还是尽可能睁大眼望着下面,因为附在鹰脚之上在高空飞行,这种经历毕竟可能一生只有一次。
------题外话------
如果没有一定的推理与分析能力,具本机也当不上那么大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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