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孤峰之上,竟然会有一个人在。
具本机揉了揉眼,但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想到,这个人的身形既然如此地矮小,他有可能是当地的土著一族,土著身形矮,头大,手足都短,可却凶悍绝伦。
不但是最好的猎人,而且是战场上勇往直前的战士。
具本机又向前走了几步,试着问道: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那人一听具本机开口,身体突然震动了一下,开了开口,自他的口中发出了一下极其难听的声响来,当他的身体震动一下之后,覆在他头上的一幅黄羊皮被震落了下来。
现出他的头顶。
他的头顶是光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额头十分高,看起来样子十分奇特,而一看到这种情形,具本机就知道自己弄错了,这人不会是当地土著。
当地土著,每一个都有着又浓又厚的头发,而且肤色很黑。
不像这个人这样的灰白色。
具本机站着,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那人又张大口,发出了几下难听的声响,而且不断地动着,看他的样子,像是很想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却又没有力量做到一样。
这种情况下,具本机判断,对方是一个病人。
而且还病得很重。
于是他试着又走近了几步,当他向前走去之时,这怪人勉力挣扎着,叫着,身体一直向屋角缩去,而在这同时,屋子外的那头大羊鹰也变得极其不耐烦,不断扑着翅,将强劲的风卷进屋子里来。
具本机一边做着手势,一边不断道:
“别怕,如果你有什么病痛,我可以试着帮你。”
事实上,怪人根本不懂得具本机所作的手势,也听不懂具本机的话,他一直在向屋角拖动着他的身体,到最后,不再移动,并不是他觉出具本机没有恶意。
而是他的身体已紧靠在屋角上,不能再动了。
具本机来到了这人的身前,俯下身来,他想去拉他的手,可他却将手缩在羊皮内不肯伸出来,具本机没办法,只好去按对方的额头。
当他的掌心一碰到这人的额角之间,突然忍不住发出了一下呼叫声。
而且,立即缩回手。
这人的确是在生病,因为他的额角,烫得就像是一壶刚沸腾的水一样,具本机不但觉得烫手,而且他的手真的被烫痛了,他的掌心,在努力抓住鹰爪之时就已经受了割伤,这时又突然被烫一下,更是痛不可忍。
怪人仍然睁大着眼睛望着具本机,眼中好象充满了恐惧的意味。
可他却没有再发出那种难听的怪声来。
具本机喃喃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此处?”
这个头大身小,一根头发也没有的怪人,究竟是什么人?他的额头如此烫手,看来好像是在发高烧,可事实上,世上又有什么普通人,能够烧至这种程度,仍然生存的?
对方不是人,那又是什么生物?
鬼?怪?妖?
具本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他回头向屋子门口看了一眼,只见那头大鹰正将头伸了进来,鹰眼炯炯向内望着,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自己和那头大鹰,是绝对无法通话的。
看来,还是只有对这个人说话,才能弄明白一切,不过具本机也已经从刚才的情形中察觉到,这人可能也不懂他的话,此时,具本机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设想。
在当地,不但牛、羊会被巨大的羊鹰叼了去,连小孩被羊鹰叼走的事情,也时有所闻,而今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是被羊鹰叼了来又养大的。
不过,具本机在设想这一点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一个从小就被羊鹰叼了来的孩子,当然不会有能力攀下这座孤峰,也不会任何人的语言,可他更没有道理,会替自己建造一座这样的房子。
这时,由于大鹰刚才在门口的那一阵扑腾,令得大量新鲜和寒冷的空气卷了进来,屋中的腥膻已不如刚才浓烈,可以令具本机深深地吸一口气了。
他做着手势,指着自己的口发出声音,他的意思是,要这人说话。
就算语言不通,但只要能发出一些音节,总是可以猜测的。
这人的眼神,一动不动地望着具本机,看来他也明白具本机的意思了,于是不断地张口合口,那情形,和普通人在说话时完全一样。
可是,自他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却全部是毫无意义,极其难听的声音。
具本机很用心地听着,想听清楚这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可听了很久,都没有办法听得懂这人所说的“话”——如果他口中所发出来的,毫无意义而又刺耳的声音,可以算是“话”的话。
具本机叹了一声,摊开手摇着头,表示他完全无法明白,怪人静了片刻,身体摆动着,将他的右手,自紧裹在身上的羊皮之中伸了出来。
当这人伸出手之后,具本机又呆了一呆。
他的手臂很细,看来一点力道也没有,皮肤很皱,肉也很松,整个手背很短,手指却相当长,伸出了手之后,便在一块羊皮之上用手指画着。
由于羊皮之上并不能画出任何痕迹来,他又画得十分快,所以具本机完全看不出他在画些什么,于是忙向他作了个等一等的手势。
只见具本机转身向外走去,来到了屋外,用衣服兜了一大兜积雪进来,仍来到怪人的身前,将积雪抖了下来,并拂平,再向那怪人望了一眼。
对方很快就明白了具本机的意思。
他细长的,看来很柔软的手指,在雪上画了起来。
具本机用心地看着他在积雪上画出来的痕迹,那些痕迹有一定的规律,一连串的圆圈和半圈,看来和一种文字结构有一点相近。
过了一会,怪人抬头向具本机望来,双眼之中充满了期望的神色。
具本机的心中感到难过,毫无疑问,对方是在雪上写下了一些什么文字,而且是想借着这些文字,来和他作思想上的沟通。
可惜,和刚才对方口中发出的那种难听的声音一样,具本机完全无法知道,在雪上画出来的,用半圆和全圆组成的一连串记号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也无法说出他不懂那一连串的记号。
不过他的神情,也可以让对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怪人颓然地停手,又将手缩了回去,过了好一会,才又将手伸了出来,再次在雪上画着,具本机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移动,不一会,眉毛就挑了起来。
------题外话------
当你与别人语言沟通不了的时候,就试试写字,文字沟通不了的时候,就试试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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