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泣不成声，朝她娘拼命地伸出小小的手。

补丁满满的衣服都要给男子扯坏了。

尽效祖皱眉，看出男子似乎是衙门的官差，他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类行为，可是眼下不能在女土匪面前暴露出来，这该如何是好？

掌柜的撇过头，当没看见妇人额上已出现的瘀血红肿，只是不耐烦地挥手道：

“快快！把这女人赶出去，别让人看到她和我们这里有瓜葛。”

衙门里有一些败类，平常就靠着自己的身分欺压百姓，兴致一来还强抢民女，尤其喜欢欺侮那种穷苦又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就算告进衙门也不会有人理会，反倒是招致一身腥。

“别吵！”

凶恶男子反手就是个扎实的巴掌，打得那女孩立刻半晕厥过去。

“再吵我就打烂你的嘴！”

光天化日之下，却没人对这荒唐的行径来主持个公道。

尽效祖的拳头已经紧握，正在想就算不展露身手，也要用别的方式做点事才行，却没料到身边的人动作比他更快。只见樱永大步上前，取走一旁客人正在使用的竹筷，喝道：

“欺负女人和小孩，狗都不如！”

她运气一扫臂，手中的筷子就像是利箭般飞射出去，精准地插中了男人的手腕，杀伤力之强大，让人无法相信那刚才还只是用来夹菜的竹筷。

掌柜呆了，小二呆了，客栈里的人呆了。

连尽效祖也楞了一下。

这女土匪……

正义感还挺强。

凶恶男子惨叫了几声，放开了女孩，瞪着自己流血的手部嚎叫：

“你……你……竟敢多管闲事？！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我可是衙门官差！”

樱永冷笑，充满不屑：

“亏得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她探手抽鞭挥出，瞄准了目标的方向疾击，毫不留情，察觉冷冽的黑风不留情来袭，男人大惊失色，忙往旁边滚一圈避过，只见地面被鞭出一条深深的沟子，险差半寸，就能让他的背部皮开肉绽。

樱永振臂一抖，黑鞭又动了起来。

男人吓得赶忙爬开，那鞭却像是她的双手般，灵巧地卷住昏迷女孩的腰部，她举腕再甩，上下一个力道恰好的震波，让那女孩安安稳稳地落入了还跪在门口的妇人怀中。

“快走。”

她朝那母女道。

“谢……谢谢女侠！”

妇人抹去额上的血，抱起女儿，跌跌撞撞地离开。

“你你……”

男人狼狈得可以，只能目睹，却没有胆量阻止，连带把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你还不快滚，是要我抽几鞭在你身上吗？”

樱永冷冰冰道，不是虚张声势的威吓，而是再明白不过的阐述。

“你——你这臭婆娘给我记着！等我带人来找你算帐！”

男人恨恨地站起，抱着自己受伤的手咆喊而去，樱永才懒得跟对方一般见识，她收起鞭子，转过身，就见众人用一种很敬佩地眼光看着她。

她却当做自己没做什么一样，与尽效祖上楼去了。

进到房间，樱永伸了个懒腰，指了指床道：

“大商户人家，平时应该也没有睡过野外，你先躺上去休息会吧，免得说我们虐待你。”

尽效祖没有说话，只是依言合衣躺了上去，说起来，这还是他除了母亲谷韩以外，第一次与一名异性共处一室，不过…。为何却没有丝毫尴尬？

因为女土匪的行事作风，太像个男人了吗？

他闭上眼睛，但并未真正睡着，耳朵依然再接收周围的信息，可以知道樱永在他躺了下去之后，便坐在桌旁那处，可能也是在休息。

两个时辰之后，樱永走过来叫醒他：

“起来了，先下去吃点东西。”

他们下楼，叫了一桌子菜，因为有了不久前见义勇为那一出，小二们的服务也就更热情了一些，樱永还喝了点酒，她问尽效祖：

“你喝不喝？”

尽效祖摇头，他一向对酒都很排斥。

“那我就自己享用了。”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离开了客栈。

“现在是要去哪？”

尽效祖忍不住问。

“去个地方取封书信。”

樱永简单回答了一句，看她的表情，似乎对于等下要去进行的那件事，带有很愉快的心情，而就在两人刚拐道另外一条街的街头之时，有个声音传了过来：

“恩……恩人！”

刚才的妇人带着已经清醒的女儿，在不远处唤着，樱永停下，她们母女立刻上前跪倒，边磕头边道：

“谢谢恩人大恩大德，谢谢！谢谢！”

她们什么都没有，只能反复用言词来表达的感谢，樱永扶她们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这样我很不习惯。”

她从衣袋里掏出一些财物塞到女孩手中。

“这给你跟你娘，离开这里吧，不然我看那人以后还是要找你们麻烦的。”

妇人连忙摆着手：

“不不，恩人已经帮了许多，我们不能——”

“别婆婆妈妈的，说起来，这也算不上是我的钱，反正也是我抢来的。”

樱永挑眉，换了一副凶恶的样子看着对方母女道：

“告诉你们，我不是什么恩人，而是个专抢人财物的土匪，没钱就去打劫，跟那些无赖其实也没什么两样的。”

语毕，她根本不管那母女会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尽效祖望了那母女俩一眼，才移步跟上樱永。

“……樱姑娘，为什么你要当土匪？”

他问道。

樱永没有回头，随意吐出一句：

“因为做好人很蠢。”

若是不比坏人更坏，就只能像那对母女一样，被恶人欺负，她绝对办不到。

“是吗？……”

尽效祖微低首，看到了樱永紧握的手心。

那被留下的母女，听到了一番狠话之后，先是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盯着那就要远去的背影，一咬唇，抬起手圈放在嘴边，朝着樱永的方向放声地喊叫：

“谢谢！谢谢恩人！”

她们重复又重复。

尽效祖加快脚步与樱永并行，看着她的侧脸道，轻声说道：

“其实，做好人也并不会很蠢。”

樱永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尽效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再说话，她道：

“少说教，走吧。”

她继续带尽效祖来到了一处很是偏僻的小杂货店，见到老板便熟稔地招呼了一声，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给她，她拿到以后，像是获得了某种珍宝，很小心地收藏到了怀中的口袋里。

虽然尽效祖好奇那是何人的信，不过他当然不会问出口。

一直等两人回到客栈的房间，樱永让尽效祖继续躺床上休息，自己则迫不及待拆开了信，尽效祖没有躺着，但他坐在床边，看着樱永认真看信的样子。

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不过……自己不应该关心这种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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