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叫蛊,蛊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可以告诉我?”
苗月亮也沉默了一会,才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蛇新并不认为对方是在敷衍他,或是不肯讲给他听,正如她所说,她是不知道该如何讲才好,她或许不能用蛇新听得懂的语言将意思清晰地表达出来。
又或许,那根本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的一件事。
但蛇新还是问道:
“照你的说法,你下了蛊,是不是表示你将一些什么东西放进了少杰的体内?”
苗月亮皱起了眉头:
“可以说是,但也可以说不是,我只不过将一些东西给他看一看,给他闻一闻,那就已经完成了。”
“你给他看的是什么?可以也给我看一看?”
苗月亮望了蛇新一会,叹了一口气:
“你跟我来。”
她转身走去,蛇新跟在她的后面,不一会儿两人便走进了一间十分破败的屋子中,那屋子里点着一盏灯火如豆的菜油灯,地上放着一张毯子和一只小小的藤箱。
月亮蹲下去打开了那只藤箱。
就着黯淡的灯光,蛇新看到那只藤箱之中全是大大小小、形状不同的竹丝编成的盒子,竹盒编得十分精美,而且有很夺目的图案和颜色,月亮取出了其中一只圆形的盒子来。
那只盒子的竹丝已经发红了,有着蓝色的图案,图案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月亮将盒子拿在手中,她的神情十分壮严,然后口中喃喃自语地在念着什么,有可能是咒语,反正蛇新完全听不懂,她慢慢地将盒子递到了他的面前,抬起头来说道:
“我刚才也对你下了蛊,不过是在求蛊神保佑你,放心,它绝对无害。”
苗月亮的左手托着竹盒,竹盒离蛇新的鼻尖只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她的右手慢慢地扬了起来,用一种十分优雅美丽的姿势打开了竹盒盖。
蛇新向竹盒中看去。
当他第一眼看去的时候,未免觉得失望,因为竹盒中什么也没有,它是空的,可就在他想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有一股浓烈的香味突然自鼻孔钻了进来,令他愣了一下。
接着,他也看清,那盒子并不是空的。
在竹盒的低部有东西在,而且那东西还在动,是有生命的,它是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形状恰好像是一个人的心,它的动作也正像人心在跳动,而且颜色渐渐地在转变,由暗红变成鲜红,看来像是有血要滴出来一样。
当蛇新看清楚了之后,他立刻肯定这是一种禽鸟的心脏,但为什么这颗心脏会在竹盒之中有生命一样地跳动着?
接下来,蛇新又看到,有两股十分细的细丝从里面慢慢钻了出来,像是吹笛人笛音之下的蛇一样扭着、舞着,大约过了两分钟,月亮将盒盖盖上,蛇新不解:
“你刚才给我看的究竟是什么?”
月亮讲了一句音节十分古怪的苗语,蛇新当然听不懂,又道:
“那是什么意思?”
月亮对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蛇新再用鼻子闻了闻,刚才还在他鼻端的那种异样香味已经消失了,也就在这时,远处已有鸡啼声传了过来,一听到了鸡啼声,月亮的身体突然发起抖来。
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鸡啼了,已经来不及了!”
蛇新知道她是指项少杰而言的,他道:
“鸡啼也与他的性命有关?”
不过蛇新的话并没有得到回答,苗月亮突然哭了起来,她背对着蛇新哭得如此伤心,蛇新只能看到她的背部在不断地抽搐着。
蛇新并不是一个擅长于安慰人的人,而且当时他的心中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很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项少杰就此会没了性命?
但面对伤心的苗月亮,他竟无法开口说什么。
直到第一线曙光射进了破屋之中,月亮才止住哭声,她的双眼十分红肿,低声道:
“你可以回去了,少杰,他,……他已经死了。”
她的这一句话,倒提醒了蛇新来看她的目的,他来找她是怕她前去项宅生事,而他们刚才一直在一起,这项担心自然没有了,她说项少杰已经死了,那可能是她的神经不十分正常的缘故,蛇新仍然不相信。
“……你还是好好休息会吧,我回项府了。”
苗月亮轻轻地叹着气,并没有什么回应。
蛇新转身向外走去,等他到达项府时,还没有进大门就已经觉得情形不对了,他从来也没有看到过一些人的脸上有着那么慌乱的神情,他看到许多项家的男工和车夫在毫无目的地走进走出。
大门口迎亲的大红灯笼还一样地挂着,可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却一点也不给人以喜气洋洋的感觉,蛇新走了进去,看到一个下人就问:
“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那下人只是一副呆滞的模样,他张大了口直勾勾地望着蛇新,舌头在口中不断地颤动着,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是这样子,蛇新感到不好的预感更甚,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项家的二姨,二姨正双手抱着头在团团乱转,那种样子看来是十分滑稽的。
蛇新马上来到了她面前喊了她一声。
二姨的身体一阵震动后,站定了再不乱转,抬起头向蛇新望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蛇新的手臂,让他下意识发问:
“少杰怎样了?”
二姨的身体发着抖,几经挣扎才讲出了几个字:
“他……他死了!”
蛇新立马向项少杰的新房奔去,门口站着项少杰的父亲,项老爷脸上一副呆滞的神色,蛇新也顾不上问,他一脚踢开了门,发现新房中没有其它人在走动,但床上显然还躺着一个,只不过那人的全身都被被子盖着。
他两步跨到了床前揭开了被子。
这就看到了项少杰!
没有人会怀疑他是一个死人,他的双眼可怕地向外突着,七孔流血,面色青紫,全身都呈蜷缩之状,蛇新心中立马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
可还没等他去抓项少杰的手时,身后又传来了一声惊叫。
项老爷已经坐倒在地上,也死了!
一日之间,项家父子一起暴毙,项老爷的死,大夫裁定是脑溢血,然而项少杰是怎么死的,大夫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蛇新却能知道,那是因为项少杰被下了蛊。
可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蛇新无法很清楚地解释,所以他没有对项家人讲出其中隐秘,二姨和项老太太没有了主意,项梅年轻还小,新娘子回娘家去了,一切主持丧务的责任全落到了蛇新的身上。
作为项少杰最好的朋友,他自然责无旁贷,忍着失去好友的悲痛进行着工作。
别以为蛇新忘记了苗月亮,在出事之后一小时,他就曾让项梅去找她,但项梅回来告诉他月亮已经不在了,她显然在他一走后就离去了。
蛇新也曾自己立即去找过她,可没有结果。
而接下来由于他需要照料丧事,所以无法进一步去寻找。
------题外话------
蛊术的力量,少不了虫子的,特别是那些稀奇古怪之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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