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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2 江边的男女

江边十分宁静,如果不是不时有磨刀的砰然声,和那柄利刃上所发出的光芒太令人震慑,这样的画面是十分美丽恬静的。

鹿忘磨了又磨,银铃看来有点不耐烦,她嘟起了嘴,腻声道:

“瞧你,摸刀的时候,比摸我还多。”

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了,鹿忘的目光停留在刀锋上,朝阳的光芒在闪亮的刀身上映起了一片红光,又再反射到了他的脸上,也就有了一抹红晕。

他听来有点不经心:

“刀比你靠得住,刀不会令我失望,你会,刀有用,你没有用。”

银铃现出有些复杂的神情,既有些不甘,又有些苦涩:

“一直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忘记她?你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而她也早就已经死——”

银铃的那一个“死”字,才发音发到了一半,鹿忘整个人突然有了动作,刀扬处闪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就像是朝阳之中突然有一股光叶飞堕,又像是一股暗红色的闪电。

刀光本来是闪亮的,暗红,是由于刀身上反映了余晖的缘故。

两人之间本来至少有三四步的距离,可是一闪之间,刀光已经到了银铃的头顶,她整个人都怔呆了,刹那之间,不但再也出不了声,而且一切神情都在那一刹间僵凝。

刀光的闪动如此突然,如此的快,可是由极动到极静,也是快疾绝伦。

突然之间,刀光凝止,刀锋恰好停在她的头顶上,锋利的刀锋将她簪在头上的一朵不知名野花剖成了两半,花瓣顺着乌亮光滑的头发滑落了下来,散落在她所坐的大石上。

刀停,人也停。

鹿忘仍然维持着一刀劈落的姿势,一动也不动,银铃自然早已吓僵了,花瓣无声的滑落,江水撞击在江滩上的声音格外震耳,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出来了之后,鹿忘才缓缓收回刀来。

他用一种听来让人觉得很苦涩的声音道:

“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说那样的话,请不要在我面前说她已经,已经……而你,你对我的好我知道,只要我还在钻石滩,就会一直护着你。”

银铃在这时才定过神来,她怔了很久,最后跪了下来,抱住了鹿忘的小腿,把脸紧贴在他的小腿上呜咽着哭了起来,然后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可是却一脸的欢畅,她道:

“你……你对我真好。”

而鹿忘的神情中,有着深切的悲伤,他半转过脸去。

银铃提高了声音:

“你对我真好。”

鹿丸的口唇颤动着,没有出声,那种深切的、无可奈何的神情更甚。银铃不断在流泪,泪珠一颗一颗涌出来,看来极其晶莹,她一边流泪,一边不断诉说着:

“你真好,你不要以为……我实在……你想想,过去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那么多男人……男人的手一碰我,我就会……会五脏六腑翻转过去,也只有你,你不会看不起我,你现在……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但没关系,我可以等,要是我不说心里话,就让你手中的刀把我劈成两半!”

鹿丸一缩手臂,把刀收到了背后。

银铃的话,一定让他的内心受到了某种触动,因为他低头望向她,和她的目光接触,而且两个人的眼光交融在一起,他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靠在他的身上,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天色已全黑了,在黑暗中,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紧靠着站在江边,湍急的江水不时翻起白花,他们一动不动地靠着,男的刚才还曾向女的劈出一刀,女的生命在那一刹间,就可能了结。

但结果是,连一根头发也没有掉下来。

在这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一刹间,使这个本来心中已冷到了绝对零度的女人银铃,知道了一个男人对她的心意——尽管那份心意不是爱情。

这实在是一种十分奇恃的男人使女人明白心意的方式。

也只有在这种地方,这种人身上,才会发生。

而且,鹿忘绝不是有心想表示自己的心意,但他的行动,却使一个饱经忧患,几年来受尽男人蹂躏,早已视男人为妖魔,自己心冷如冰的女人明白了他的心意。

两性之间的关系,有时就是这样,秘妙而不可言喻。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鹿丸才再次开口:

“离开这里吧,我知道你想离开,我也想,我们一起走。”

银铃连半秒都没有犹豫:

“那还用说!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这辈子我跟定你了,别想抛下我,就算你把我两条腿砍下来,我用手爬也跟着你!”

她转了转身,使自己面对着鹿忘,在黑暗中看来,她俏丽的脸庞上闪耀着一种奇样的光辉,那光辉使得原来在她脸上满布风尘的痕迹一扫而空。

让她看来犹如一个纯洁的少女。

银铃笑了起来,笑容俏皮而又充满着欢乐:

“就算你把我杀了,我的鬼魂也将跟着你。”

然后,她不经意地咬了咬下唇,语意也变得更加坚决:

“告诉你吧,这一辈子,你别想能躲开我。”

她的话虽然是软言俏语,可听起来却又那样地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可以转还的余地。鹿忘叹了口气,不过最后也笑了起来,笑意使他看来十足是一个小孩子:

“你很厉害,我不躲你。”

银铃抱住了鹿忘,鹿忘没有推开,当他抱着她的时候,利刃自他的手中落下来,刀尖插进了江边的大土,刀身神秘幽暗,轻轻幌动闪着微光。

在这样的境地,连这可怕的杀人利器,也出奇的温柔。

他们相拥了很久,在江水的奔流声中,两人的气息听来如此和谐宁静,在同一时候,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男女在相拥,他们没有什么特别。

如果硬要找出什么特别来,那或许是女的在历尽沧桑之后,至少暂时有了平静,而男的,只是在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因为在他生命中的惊涛骇浪,一直等着他去闯。

是不是闯得过去,根本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因为他必须去闯,没有任何退缩回避犹豫推却的余地。

也许正由于这一点,所以他对这时的宁静,更全心全意地投入。

完全溶人其中。

------题外话------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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