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他只是欺骗自己她死了而已。
一直以来，他不是伤心妻子的“死”，他伤心的，是自己与妻子不能一起走到最后的命运，无奈却无法改变的命运，与其知道她活着，却不能相见，还不如当对方已不在人世，心里面不再抱有期望，那自然就平静。
只是，这种自欺欺人的平静能维持多久？
终于，尽齐忍不住了，试探性咳嗽了两声，发现老爹不仅还是不打算发表点什么意见，连身体都仍然维持一动不动站在窗前。
他刚才的怕，本来说不清楚，现在搞明白了。
看样子，老爹肯定是早就知道娘还没死，既然没死都不主动去找她，那就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者是他知道母亲的难处，所以为了不让母亲为难，就不再找她，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老爹心里这些年不就背了很大的心理包袱？
那有多累？
尽齐怕自己的想法被证实，因为那样就代表尽伯原过得很辛苦。
说来也是自己的疏忽，这些年一直都对外了，只想着怎么去寻找母亲的下落，却忽略了去了解父亲的内心，这老头本来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倾诉跟发泄他都不太会，就只是一个人藏在心里。
唉。
“爹，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事关娘的下落与生死，也不能说？”
过了有七八秒的样子，尽齐终于等到他爹回应：
“齐儿，我谢谢你替你娘，也替我做的这些努力。”
思考良久，尽伯原终于打算开天窗说亮话了，但在那之前，需要把大儿子二儿子一起找来，一家人来讨论商量。
父亲虽然没有很清楚地表明态度，也好像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愿意说出来让做儿子的分担就行，尽齐听了父亲的指示，点头。
“老爹放心，我这就马上去找大哥二哥回来！”
尽伯原了解尽齐，忍不住叮嘱：
“因为比较突然，你去通知有这件事就行，让他们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一下再过来，千万不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回来。”
“母亲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大哥二哥懂的。”
说完尽齐便走了，尽伯原还在后面喊：
“你吃个饭再走！”
“不吃了，速去速回！”
留尽伯原在原地感慨，齐儿的效率……他是急性子。
另外一边，姚盖与卓还的互动又怎么样呢？
姚盖虽然是找个借口为了让好友两父子方便说话所以离开，但想要参观武馆也不假，卓还以一种久违的主人姿态带他参观，其实自己也在感受老地方的熟悉感。
对比在来的街上，看到周围一些店铺的消失与新增，武馆真是没什么变化啊。
屋子没翻过装修，院子里那些用来训练基本功的工具还在，连自己跟尽简在很多条柱子上刻的身高记录线也还清晰地留在那。
一定要说变化，还是有的，那就是一群新面孔。
武馆都开始招收几岁的孩子了。
新界跟旧界有几个比较大的自然规律差别，其中之一便是孩童在头两年的生长速度，为普通速度的五倍，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一个新界的孩子在两岁的时候，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智，都相当于旧界十岁的孩子。
以前武馆里都是比自己还有尽简大的弟子，现在难得看到比自己小的，卓还想那自己不就是成为了师兄么，这么一想还有点爽。
师父霍眠说，自己的身体基础很好，是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就注意从根基锻炼的结果，馆长爹不仅是自己的养父，还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位师父，他不仅教自己，也教很多人，从那些人还是孩童的时期起，一直到青少年。
想到这，卓还不由得对养父肃然起敬。
“不是让你带我好好参观一下？怎么走神了？”
姚盖提醒卓还，卓还摸了摸后脑勺：
“其实武馆就是很普通的武馆，没什么好参观的。”
“我知道，就是让你带我到处走走，感受一下大家习武的气氛。这叫……考察环境。”
“考察？盖叔你要在这里做什么？”
姚盖笑：
“放心，我不是来拆东西的，我只是想看看如果将来把我外孙送来这里他能不能得到锻炼。”
“外孙？”
“恩，虽然在辈分上你叫我叔，但他年纪跟你差不多。”
人的记忆就是很神奇的东西，卓还本来在脑海中经过搜寻，对姚盖有了一点印象，而现在这个印象又不经意地扩大了范围。
“我见过你外孙吧？”
“那次我来武馆的时候确实也把他带过来了，你居然记得？”
卓还摆摆手道：
“也就只是很模糊的印象罢了，为什么要送他到这里来？”
“太娇惯了，不锻炼一下不行。”
娇惯？在卓还的朋友之中，倒是没有这一类型的。
“盖叔，你跟我馆长爹是怎么认识的。”
“想听？那说来话长。”
“慢慢说嘛。”
卓还刚好走到一处吊杆旁边，她把脚挂了上去开始倒吊，而姚盖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开始讲述他与尽伯原之间的渊源。
讲到一半，卓还突然看到尽齐跑出了武馆，还来不及叫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尽伯原紧跟着也出来了，看到他们，一副正好的样子：
“原来你们在这，先别聊了，有什么边吃边说。”
饭桌上，尽伯原自己没怎么吃，都顾着给卓还夹菜了，姚盖感觉得出来，这除了是对养女的关爱之外，还有胃口不好的原因，至于胃口为什么不好，那就要问尽齐了。
他们在书房里聊了什么东西？
“齐儿不是难得回来？怎么又走了？”
“他是去找亨儿跟效祖回来。”
就算难得回家，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找家人团聚，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吧？不过看老友没有想要谈的意思，姚盖也就没有多问，他只是把话题转到尽齐身上。
“齐儿虽然常年在外，但也算是偶尔会回来，蓄儿要是能像他一样，我就满足了。”
“估计是怕你们说她。”
“她会怕？她那么独立一个人，做什么决定难道还会怕我们不成，怕我们说她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婴当亲生女儿来养？”
卓还听到这，刚扒的一口饭给噎住了，忍不住咳了几下，尽伯原拍她的背：
“慢点吃，饭菜多，饿不到。”
卓还喝了一大口汤，把气给顺了。
“盖叔，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姚蓄？”
含蓄那个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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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伯原是属于“忠犬系”，一旦爱上了一个人，那就是一生所爱，这个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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