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草落刚刚修改完了班上同学的作业，便靠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她很少会在工作的时候感到疲倦，可近两天感冒了，头晕沉沉，总有点扛不住的感觉。

眯会眼睛吧。

脑中出现了前些天与尽齐见面的画面。

当时她正在龙肚书库里，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仔细一听，不是卓还也不是天工的，而是……尽齐？！

“谢了。”

尽齐开口就对张草落来了这么一句，张草落有点不解，随后明白他指的是自己这两年照顾卓还的事。

“客气。不过你，”

张草落说了一半就没说了，虽然与尽齐不算很熟，只是两年前他找到她一起去尽家武馆途中有点交流，但他实在是个性鲜明，加上后来卓还也侧面提起过他的一些事迹，所以他会突然出现，好像也不奇怪吧？

尽齐开门见山：

“我找到了点线索，有可能会找到我母亲，要带卓还一起去，跟你说一声。”

“谷韩姐！？真的？”

“骗你干嘛，赶时间，走了。”

尽齐果真转身就走了，张草落本想开口说出的那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硬生生咽回去了，等她去到卓还房间，卓还早就不在了，还留了张纸条在桌上：

落姐，跟我三哥出一趟远门，别担心，勿念。

也难怪尽齐那么急，两年前他就跟自己提过，觉得谷韩姐应该还没死，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有用的线索了，可惜，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哪，不然张草落真是想一起跟去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草落！”

姚蓄站在门口跟张草落打了声招呼，张草落按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站了起来：

“你不是应该在忙着制药？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刚刚是在制药，听说你病了就送药过来了。”

张草落还在想这消息是谁告诉姚蓄的，姚蓄便走了进来，拿起房间里的杯子还有水壶打算冲药剂。

“就是小感冒而已，不用那么麻烦啦，真是人不能安逸，以前我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身体素质不知道有多好。”

“你口中的小感冒，在堂主口中就是件大事，你说，他都亲自过来跟我说让我帮你特制迅速起效的药了，我能不遵命么？”

好吧，原来是赵涯。

今天早上他来找过自己，说是去了一趟陈王朝，从家乡带回来了一点特产就顺便拿过来了，可能是那个时候看出自己不妥的吧？

药剂冲完，姚蓄让张草落喝。

“喝完这药，半小时内感冒就好了。”

“苦不苦的？”

张草落装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姚蓄笑：

“良药苦口，迟早都要喝，你就从了它吧。”

看着张草落在喝药，姚蓄心里犹豫有件事要不要告诉她，正是关于堂主赵涯的，不过不知道要以什么为切入口，张草落没看出来，倒是把话题转到姚蓄身上：

“客休的事有什么线索了？”

提到客休，姚蓄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第一次是在孔王朝发现他的线索，可惜扑了个空，后面也有几次分别是在不同地方，她都亲自去找了，但每次总是晚一步，有时她甚至会产生客休是在躲她的感觉。

“蓄，时间过去这么久，如果客休没死，那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也不是以前的他了，没必要那么执着。”

张草落说的执着，指的自然是姚蓄的等待。

虽然带了个孩子，但姚蓄条件很好，她家里面很多次来信说要介绍好的对象认识就不说了，草落堂里明恋暗恋她的人也不少，但姚蓄一概婉拒。

除了是在等客休，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知道，有的事有答案，有的没有，我跟他之间很难说得清楚，可军朵是他女儿，首先我是替军朵找他父亲，然后才是我的问题，这个顺序不会颠倒。”

“你就是太会替别人着想了，不值得。”

“值不值得自己知道。”

聊到这，张草落想到赵涯，就像她搞不懂客休有什么好的一样，她也搞不懂自己有什么好，值得赵涯这样待她。

因为各自都还有事要忙，所以也没聊多久姚蓄就离开了。

张草落吃完药后精神倍好，再接再厉加了一下班，给明天的课堂设计了一些益智的小活动，谁知这样下来竟一发不可收拾，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看来来到草落堂之后，也还是有些东西没变的。

比如她的这种工作狂模式。

接下来要休息了，张草落想，是直接回龙肚，还是到别的地方转转？思考了几分钟，最后她决定去看看赵涯，她很少会主动去找赵涯，基本上都是赵涯找他。

也许可以解释为是张草落很忙，但事实上，赵涯作为一堂之主，也很忙，他之所所以看起来很“闲”的经常不定时去找张草落，无非一个原因。

有心而已。

在草落堂，赵涯有固定的办公点，用于处理公文，接待客人等，但他没有固定的住处。

他说，住处对于现在的他，意义就是个晚上回去睡觉的地方，只要方便，本着就近原则，在哪都行，所以草落堂全堂范围内，有超过几百个房间，是用来给赵涯临时休息的。

房间布置相当简单，有床有被子有桌子有椅子就行。

所以，在草落堂很多人眼中，他们的堂主更像是一个流浪汉，要寻找一个流浪汉，不是件容易的事，张草落现在才发现，等她想主动找赵涯的时候，竟找不到他人。

“知道你们堂主去哪了么？”

自己找不到，只能求助于平时跟在赵涯身边的那几个助手，可助手们也摇头，说实话，工作以外的时间，堂主很少会透露他在哪的信息。

看来今天是碰不到他了吧。

张草落有点失望，准备回去。

离龙肚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头不经意间往上一抬，竟在取日顶上见到了一个人影，因为距离太远，根本辨认不出来是谁，可张草落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赶回去。

她后来干脆用跑的，拿一路狂奔来形容也丝毫不夸张，跑进龙肚后，她又一鼓作气往上爬楼梯，超负荷的运动量让她的心脏狂跳，也没有稍作停下休息的意思。

有时候就是会这样。

当你内心很想见到一个人的时候。

半秒都不愿多等。

“累死我了！”

张草落终于爬到了取日顶上，她瘫倒在地，跟赵涯抱怨。

“你晚上怎么会一个人在这么高的地方？！”

赵涯对张草落的来到觉得有点意外，不过看到她的样子又觉得有点搞笑，于是扶了她一把：

“来找你你不在，就顺便上来等了一会。”

赵涯说的也是实话，他去找张草落的时候，张草落已经从学校离开了，他以为她回了龙肚，所以才过来的，结果还是不在。

不过，之所以会爬上取日顶，除了等张草落，也因为——

心里有点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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