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卓还有挺多话想跟程浅说的，比如问他前段时间是待在哪里，他家亲戚叫什么名字，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之类，可想了十几个不同的开场白，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

就在这时，张草落突然宣布要考试。

她一般不搞什么突袭，今天却宣布临时考试，大部分同学脸上都挂着惊讶的表情，卓还也是，她本想着今天轻轻松松一天就过去了，没料来了个不定时炸弹。

现在距离自己上次复习的时间隔了有多久了？

卓还都记不起来，算了，就来看看自己裸考的实力好了。

卷子发下来，卷头写的是综合，综合就是各科的题目都有，不错，卓还就是喜欢考杂题，可等她接下来再仔细把卷子大致看了一遍后，有点傻眼。

这是挂羊头卖狗肉吧？

什么综合，放眼望去，十个题当中有八个都是跟数学有关的，她抬头看了张草落一眼，眼神中一股怨气，张草落嘴角上扬，装作没看到，意思再明显不过：

谁让你平时不好好上数学课了？

傻眼归傻眼，周围的同学都已经刷刷刷开始在写了，卓还总不能呆在那，她拿起笔，先把自己一看就会的题写了，写完一看，这部分只占了整张卷子的百分之十左右。

剩下不会的题当中，有的是真不会，有的是要思考久一点，经过了一**脑智力风暴，她又做了百分之三十，果然，最后剩下那百分之六十绞尽脑汁也做不出来的——

是数学。

及格是六十分，而自己才做了一半都不到，做的题还不能保证都对。

头痛归头痛，卓还本来就属于那种考试不怎么紧张的类型，不会做那就不会做，还能怎样？她趴在桌子上，眼睛无目的地乱瞟，无意瞟见旁边的桌子。

准确的说，是程浅的手。

同桌的手向上抬了一下，然后压在其底下的卷子就移了过来，刚好能让自己将上面的答案看得很清楚。

这……是让我抄的意思？

卓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程浅把头转向她看了一眼，脸上是没什么表情，不过手底下的卷子移得更明显了。

……不抄白不抄。

这次的卷子对程浅来说易如反掌，他几乎不用思考，只管从头写到尾，十分钟不到就做完了，整张卷子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卓还心里给了一个大赞。

她也不贪心，等觉得差不多可以过及格线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原来他也会留意到我。

卓还对程浅大方让她抄答案这件事感到有点意外。

这就再次证明了程浅也不是对周围的事毫不关心。

卷子做完了，但也不能提前交卷，还是得在安静的教室里坐着，卓还撑着头，让自己的脸撇向背对着程浅的另外一边，但心里想的却是程浅的事情。

从最开始想起。

这个男生叫程浅，相当安静，几乎没听他说过话。

他眼睛大大的，但看上去没什么生气，白天显得跟游魂似的，他很快成为了班里的孤立人物，男女生没有喜欢跟程浅玩的，至于卓还，虽然不讨厌他，但最开始，也没有到想要主动去跟他交朋友的程度。

一次上课，卓还不知道哪来的幻觉，看到窗外有一头像小山一样大的猩猩扑过来，鬼使神差，她使用了光弹，想也没想就朝窗外打去，玻璃自然是碎了一地。

还好，当时因为在组织课堂小活动，座位的编排全都偏向靠墙的一边，没有人受伤。

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也没人知道那是卓还干的，卓还很心虚，因为一向对外界不感兴趣的程浅当时看向了她，她直觉同桌肯定看到了全过程。

当天晚上卓还良心不安，向张草落坦诚了这件事。

既然是主动招供那就从宽处理，张草落罚卓还连续搞了两个礼拜的卫生，并让她承诺以后绝不再犯，经过这次教训，卓还自然不敢了。

有几个晚上，卓还无意看到程浅不知疲倦地抬头望天。

虽然卓还自己白天也会抬头看天，不过她是眼睛在接收太阳光，至于程浅，不知道他在干嘛，有次卓还好奇心上来了，硬是要看看程浅晚上能熬多久不睡觉在那耗着，结果一夜过去，卓还的观察时间硬是撑到了天亮。

还有一次，张草落安排班里学生两个两个一组做拼字练习，卓还被安排跟程浅搭档，他们把桌子拼在了一起，需要按要求把一堆杂乱的写有部首的方卡片组合成有效的字。

卓还原来在武馆的时候，大嫂就有教她跟尽简识字了。

不过那时她就想着玩，对学习没什么兴趣，经常偷懒，成绩马马虎虎，后来待在龙肚那半年，因为想知道书里写什么，倒是主动认了不少字，但也算是常识字吧。

而张草落给出的那些部首，全是一些极其生僻的，估计有的人一生也见不到几次的，说要拼成字，可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反观程浅，一双手有序地拿着卡片在排列，以全班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拼字。

经过那次跟程浅合作，卓还才发觉，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这让卓还多了份敬佩，只要是自己不会的，不擅长的，别人会，别人擅长，她都会佩服。

后来，卓还对这个安静同桌的关注就越来越多了。

程浅被班上同学孤立，当然不是故意的，就是无形无意中会有那种气氛，每当这个时候，卓还就会主动让程浅参与她的朋友圈子。

张草落会上一些需要团队合作的课，通常五六个人一起合作。

前几次，程浅都是被落单的，因为他既不会主动开口说要加入哪个组，别人也不会叫他，原因简单，也不知道要从何叫起，他整天一副只剩下肉身在凡间发呆的样子，叫得“醒”么？

根本都不知道要怎么沟通，也只能作罢。

所以前几次团队合作，程浅都是一个人，张草落不乐意见到这种情况，但她没开口说什么，只因见程浅本身好像就喜欢独自的感觉。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一次课堂抢答赛，看到程浅又落单，卓还实在忍不住，便把他算在自己组了，跟他说一声，他没反应，那就是默认。

自那次之后，程浅一直都“默认”是卓还组里的。

－－－－－－题外话－－－－－－

人类最美好的感情，其实就是少时那种懵懵懂懂，朦朦胧胧的好感，程浅带给卓还的就是这种感觉，大家在儿时读书时，肯定也有过那么一两个会特别关注的异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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