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得知这个病的第一天,本来之前完全没感觉,在听到了大夫的描述之后,不由得有些发毛,即使身体现在是完好的,心里也觉得到处有毛病……”
“……第四日,按照大夫的吩咐,我暂时离开了家中,去到大夫家旁边的小屋专心治疗。小屋全部用竹子造成,散发出一种特有的竹香,大夫说这种味道会让患者放松。正值夏日,但是小竹屋里面却很凉爽……。”
“……虽然知道我得怪病很久了,但直到第十一天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身体上的不舒服,大夫说的红色斑点,开始在我身上显现了,我还是在洗澡时,无意中从手臂上发现的……”
“……皮肤上有红色斑点的地方很痒,但大夫嘱咐千万不要去抓,我只能忍着,奇痒无比的时候,大夫会让我浸泡在装满冰块的木桶里,那样会稍微好受一点……”
“……冰块对现在的我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大夫开始往我身上涂抹一种药物,这种药物能让我身上的红点不至于那么快溃烂。”
“……今日家人来看我,我却不敢见他们,只能忍着奇痒写了封书信报平安。我让大夫收走了竹屋中的镜子,因为我不敢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一张布满了红色斑点,诡异又恐怖的脸……”
“……第一个月又零八天,我听到大夫背着我开始叹气,现在皮肤上的痒对我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了,我觉得身体内的器官都离开了它们本来的位置……”
“现在站不能站,只能终日躺在床上,忍受着已经逼近极限的痛苦,之所以还能忍受,是因为我还抱着一丝希望,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去见我的家人,以后我的父母妻儿还要靠我照顾……”
“……最后我已失去意志,趴在床上的我只能靠着最后一丝清醒记录下现在的感觉,我的骨头,每一根骨头似乎都断裂了开来,是那种层层断裂的断裂,我甚至还能听到它们在我身体里面散架的声音,回荡在小竹屋中,让人甚为恐惧……”
……
自赵继传的病被穆云知道以后,离作为主治大夫压力就更大了。
他把赵继传的病诊断为“幻容症”,但要确诊,还需要更多的资料,离手头上没有那么丰富的资源,只能找朋友帮忙了,而同行朋友中,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许易。
老同学许易很帮忙,泽园全部信息库都开放给离。
离先从古籍中寻找,他找到了一些与赵继传相似的病例,但由于年代久远,而且医术发达程度不一样,所以病例显示出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在这些资料当中,值得一提的,是一份当年病人记录自己病发过程的类似于日记的小本子,内容残缺,正是开头引出来的那数段话,列出来以供参考。
通过当年那位患者的心理独白,可以大致了解到当时的一些情形。
此病历史上发生的不多,但所有患病的人都无一例外的死了,又因历史上有记载第一个患上它的人住在一个叫幻容的小村子,所以这病叫作幻容症。
染上幻容症的人,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会觉得很痒,开始是一小部分的范围,最后渐渐扩大,直到全身都奇痒无比。接着,皮肤表层就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红点,红点会越来越大,颜色由鲜红变为血黑,开始腐烂。
这还不算,最让病者难以忍受的是,随着表层皮肤上的血点开始腐烂时,身体内部的器官组织也会跟着一起闹革命,不仅器官组织,连骨骼组织也是。
那情形就好像是在血肉模糊的战场上,多方势力争斗不绝,直至全部走向死亡。
可惜,所有资料只是描述了幻容症的症状,并没有提到治疗的有效办法。
既然古籍没有,那泽叶上可能会有,于是离又转战到泽叶,他尽了自己的全力,基本上把泽园每一片泽叶都看了个遍,可还是没什么收获。
而泽叶信息更新肯定是第一时间,如果在那上面也没有的话,就代表现世这种病无法医治,所以离从泽园离开回到赵家庄后,心情依旧没有轻松起来。
他单独去跟赵继传汇报泽园之行,赵继传没有责怪,反过来拍了拍离的肩膀,宽慰到:
“急不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离点头,他也不说什么会给人期许的话,还是做些实在工作比较实际,既然许易求助无果,那就再去找找另外的办法。
赵继传看着离走远的身影,心中也不由得开始有些忧心,当初对妻子穆云坦白病情的时候,他还打包票说没问题,现在看来,是过于乐观了。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这一点赵继传看得很开,只是真的到了那一刻,多少还是会有点感触,首先他发现自己比以前要多愁善感了,会想很多以前的事情,想得最多的,是自己的儿子。
赵继传很清楚为什么会跟儿子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
他是个很传统的人,儿子就是传统的反义词,他们从很早开始理念就不一样,迟早是会分开,做各自所追求的事情。
或许,如果他不是处在朝廷,不是身居要职,不用立场那么鲜明那么坚定,就能跟儿子互相包容吧?这些都只是他心里面的想法,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妻子,所以外人都觉得他跟儿子赵涯是彻底地撇清了关系。
怎么可能?
逢年过节,看到别的老友一家人团聚时,自家就只有他跟妻子,心中苦涩滋味,别人了解不了,与儿子的关系,他不能改变,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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