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天工就醒来了。

昨晚朦朦胧胧中，他又梦到了自己还在母体时的情形，器械敲打声，钻刀切割声，以及刚出了母体后，那两个人的对话。

之所以会梦到，可能是因为睡觉前跟卓还讨论过相关的话题吧，他跟卓还真的很死党，昨天两人一起爬到龙头顶上，躺着仰望天上的夜景。

“你眼睛怎么了，好像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见你好像眼睛不适的样子。”

“不清楚，这两天眼睛总感觉热热的，但落姐帮我看了又说没什么炎症。”

“你应该找蓄姐帮你看。”

“不用那么麻烦了吧。你看那边，星星围成的形状像不像一只猴子？”

卓还用手指给天工看。

“不是很像。”

“你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

“哈，对了，器械系平时都教些什么。”

“让我们拆零件，再组装，再拆，再组装。”

“好玩么？”

“我觉得很有意思。”

“异能训练营……可我怎么感觉我们学的东西现在都还挺正常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异能，我跟李战的武术系就不说了，你的器械系跟军朵的昆虫系和杨融的绘画系，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我们现在是刚入门，都是从最基本的学起吧，异能又不一定要轰轰烈烈排山倒海，它是可以从每一个小细节体现出来的。”

“反正我们现在都是刚入门的新手就对了。”

“昨天你有收到陈王朝的来信吧。信中说了什么？”

“恩，是我大哥寄的，倒是没说什么，就寄了一些钱。”

“你大哥挺关心你的。”

“我在尽家武馆的家人对我都很好，你也一样啊，之前你养父不是也很疼爱你，现在也没变过吧，只不过他换了一种方式在你身边。”

卓还会有这种说法，是因为尽齐原来在跟他提谷韩的时候讲过，她觉得很好的一个解释。

“是啊，养父对我的好让我觉得已经很足够了，但现在他不在了，我还是会好奇亲生父母是谁吧。你不想知道么？”

卓还摇头：

“想跟能不能是两回事，如果我不能，那我就不去想，因为也没意义，知道不知道区别不大，改变不了什么，而且我对能被收养在尽家觉得很幸运。”

由于被天工挑起了话题，卓还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尽家武馆。

尽家出于保护卓还的成长，在她离开陈王朝之前都很少提谷韩出事那天的情形，卓还知道的很模糊，直到后来，还是张草落觉得她已经到了可以承受一些事情的时候，才从头到尾说了。

卓还对自己的身世产生过疑问么？

肯定有过。

虽然她很少表现出来。

别的孩子谈论父母时卓还一般都会沉默；尽家那边来信时卓还都会认真看认真回；她偶尔也会看着东西发呆；对孤儿有一种特别的关心，黄天工、程浅，能让卓还对他们产生亲近感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因为他们都是孤儿。

很小的时候，她就发觉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

具体卓还说不上来，但不同就是不同。

她没有那种从母体出来的归属感。

别人对太阳都很敏感，自己的眼睛却很爱迎合；她的胃就像一个无底洞，吃的东西像是会转化为能量储存；不管外界多热闹，心里始终有一块很独的地方，怎么都不会被感染到。

不过这些问题，没怎么困惑过她。

与别人不同那就与别人不同吧，求同存异，能跟周围相处正常就行，卓还是很随性的人，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吃喝拉撒睡，该干嘛还干嘛。

天工就是喜欢卓还这种态度，反正让人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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