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辰让她给训的一愣愣的，好像没脑子的是她自己哦。光寻思转正加薪了，考虑的似乎有点儿少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看来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

卢渔见她乖乖的听训也不敢反驳吱声，叹了口气：“你年纪小想的少也是正常，我说给你听着就是了，瞅机会就去跟场主说说，看看能不能不做这个工？”

“……场主好像不能同意。”路辰想到刚才出来前陈四交代完看护头鱼的事，跟着就提了下昨天请假的一番话。

“你昨天休工没有来渔场，有人说你去攀了高枝儿寻富贵了，看来是他们误会了。不过，我先行给你提个醒儿，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太过突然的事情，比如突然下雨，突然降价，还有——突然辞工！——当然了，你们的这些人的工契还在我手里，想要辞工没有我的允许，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到这里陈四笑了笑，可是眼神还是冷冰冰的，让人无端感觉着阴森森的。

毫无疑问，这番话显然是在敲打路辰，意思就是告诉她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没有允许放行不死也得脱层皮，陈四俨然就是这个意思。

能从一个最底层的渔工升到场主的位置，想也知道是个狠角色，路辰毫不怀疑陈四这样的胁威的实施性，真有那一天她八成逃不过。

适才当着他的面她已经同意了转工，这会儿要是再回去说不行，对他来说那就又是一种‘突然’——突然反悔，敲打的话还在耳边晃悠着，想也知道不会答应。

卢渔显然也想到了陈四的性子，路辰去了也是白费劲，很可能还会因此触怒他，无奈的长叹了口气瞅了眼路辰，这傻姑娘哟，可怎么好啊？

“卢渔你也不要太为我担心了，凡事我都小心一些，觉着不对就赶紧闪远些，想必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差错。”事情都杵到这一步了，说再多也是无用，只能是往前看了。

“也只有这样了！小路渔，你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嗯。”

既然退不退，走不能走，那就只有往前一条路了。

太阳已经升至半空，渔场的日常已经全面铺开。渔工们各自都有各自的活儿要干，同情也只是那么短时一会儿，毕竟都要挣钱养家糊口，光是可怜旁人是填不饱肚子的。

不再被众多目光所关注，路辰反倒是觉着轻松。在其位谋其政，既然答应了这份工，就算是有危险性那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其实，私底下说，潜意识里路辰觉着头鱼并不似众说的那么凶残，别的头鱼她不清楚，单就本渔圈里的这只头鱼给她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糟糕。

路辰很清楚，如果要是把这种话说出去别人肯定会以为她疯了，可是她真的就是这么觉着。当时头鱼游过来时，那突出来的大鱼眼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很疼帮帮我’，若非是看的清楚她又哪里敢决定去取骨刺。

当时那感觉来的突然，事后她也没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能粗爆的理解成危机面前的灵光乍现，现在仔细想想，那是确确实实存在并非是自己的一时幻觉。

路辰隐隐的意识到自己身体在发生着某一些改变，可到底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一阵微风吹过，水面波纹荡漾，浅表有几条肥鱼悠闲的游来游去，啄食着一簇簇褐绿的渔草。平静湛蓝的深水下隐隐有大面积的阴影在晃动，一如潜藏着的未知危物伺机而动。

路辰站在渔圈外打量着那片在微微变化的阴影，头鱼的习性同一般的肥鱼不同，夜晚才最得它的青睐，白天的光线让它觉着不适，多数时间都躲在水底浅眠或者蛰伏。

喂食的渔工说这两日头鱼有些食欲不振，平时的食量愣是减了大半儿，昨夜里更是只吃了一块鲜肉就沉进了水底，精神恹恹的连母鱼们靠近都没能让它多动动。

喉咙里卡了根骨刺吐不出咽不下，管是鱼还是人都得难受，先前头鱼暴燥也都能理解。可是这骨刺也取出来了，整头鱼应该精神才对，怎么反倒是食欲下降了呢，难道说是骨刺扎出来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吞咽食物时疼痛所致吗？

要是人得了感冒嗓子疼也不喜欢吃东西，喉咙的位置也比较特殊，稍微不适就影响食欲，吃不好自然也就没精神，若是这么想来倒也能解释的通。

问题是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到底如何也得查看了才知道。可是这头鱼一直沉在水底都不露头，观察不了也就难以做出判断。

路辰正自低头寻思之际，却见水底那片阴影大幅度移动了，紧跟着海水一阵翻涌，不过两三息的工夫，头鱼硕大的脑袋就破开了水面从水底窜了上来。

周围刚好有两个渔工在喂渔草清理杂物，闻声都停住了动作，乍见头鱼出水惊怔了一瞬，转身就朝后头跑。

路辰站在渔圈外一直留意着里头的动静，她看的相当清楚，水花翻涌的位置靠在中间，属于绝对安全距离，就算有个风吹草动的临时再举步也完全来得及，那两个渔工纯粹是吓破胆了，没去考虑这样的细节，意识到可能是头鱼露头反射性的做出了动作。

头鱼转出了水面，头部朝着的是那两个渔工的方向，见二人转身就跑鱼鼻‘哧’了声，把大脑袋转了个方向，一对大鱼眼直朝上翻了翻。

路辰刚好跟它对了个正着，险些没笑出来。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头鱼这是不屑似的翻了记大白眼儿，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胆小鬼’，毫不掩饰对两人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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