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没有任何情感的四个字,栾星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儿是有多么的绝望无助,可是她帮不了她!
以前生死在她眼里很简单,生即活着,死即逝去,一切都是注定的,循环的。而且她也一直认为死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今天她却感受到另外一种死,一种撕心裂肺,一种痛彻心扉,一种无能为力,一种孤独无助的死。
面前的孩子即将死亡,他即将离开这个世上,即将离开他最亲爱的姐姐。而那个人她虽然活着,但却即将失去她的弟弟,即将失去她最亲爱的弟弟。
“你能最后再帮我一件事吗?”她没有转头,幽幽的声音传进栾星的耳朵里。
“是什么?”
这一夜过的十分的漫长,但栾星却感觉这是她过的最短暂的一夜,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一夜永远不要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昏迷中的少年醒了,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待看清身边的人开口唤,“姐姐。”
“弟弟,感觉怎么样?”她的眸中闪烁着镜子。
“姐姐,明漪没事。”孩子的声音很轻,还稍稍有些喘,“姐姐,明漪想永远陪着姐姐,好不好!”
他苍白瘦弱的小脸仰起,带着期盼。
“好!姐姐也永远陪在明漪身边!”
“太好了!明漪好开心,好开心!”孩子苍白的小脸上有些淡淡的欣喜,“姐姐,明漪好困!”
“困就睡吧,姐姐在这里陪着你!”她把他抱在怀里,手轻轻的拍着他,“姐姐给你唱歌!明漪好好的睡吧!”
“好!”怀里的孩子点着头,嘴角带着笑,靠在怀里慢慢的闭上眼睛。
那人嘴里唱着小曲,轻拍着孩子,眼角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滑落,消失不见。
她唱的曲子栾星从来没有听过,到她感觉那曲子里的忧伤是任何东西都没办法代替的。孩子沉沉的睡去,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也许明日,也许后日,也许永远也醒不来。
当天边升起那第一抹阳光,栾星的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的身后那人抱着瘦弱的孩子走过来,“多谢你。”
栾星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她,她怕自己忍不住。
直到她抱着孩子走出这破旧的屋子,栾星才从地上站起来,慢慢的跟上去。
她把孩子放好,准备火葬,因为她答应过弟弟要永远陪着他,点燃火,火在那一瞬间就烧起来,她看着她的弟弟在一点一点被火吞噬。
“噗通!”她无力的跪在地上,望着那燃烧的大火,无声的哭泣。
一滴一滴的泪水砸进土里,散成花,渗进土里,连同她无限的悲伤,无助,无奈,悔恨!
“明漪!弟弟!”
她的手深深的抠进土里,手背上清晰可见的青筋。
栾星默默的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办法走上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这一切她都只能自己承担。
火势愈烧愈旺,吞噬着那跪在地上之人的所有希望,她的一切,所有。直到消失不见,吞噬掉那最后仅剩的一点点。
她慢慢的把骨灰收好,然后她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低头轻轻的呢喃,“明漪,姐姐永远陪着你!别怕!”
说完她回头那双眼红的吓人,苍白的脸毫无生气,仿佛行尸走肉。
“我们走吧!”她毫无情绪的声音,空洞洞的眼睛,如果不是栾星亲耳听见,都怀疑刚刚说话的是到底是不是她?
“去哪?”栾星挥手问。
“帮你找伞,我名叫褚明涟。”
栾星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说,半晌才明白过她的意思,她挥手。
“栾星。”
就这样栾星不明所以的带着来历不明的褚明涟回到酒楼。
褚明涟抬头望着酒楼匾额上的三个大字,“致回楼”,栾星也抬头看,来这里住了两次她这才注意到这酒楼的名字,她想起来,酒楼的掌柜的好像名唤致吧,致回楼,不知道这其间是否又关系。
“栾星!”听到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然后有脚步声走进。
“你去哪了?我和钟离到处先都没找到迷,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是易逝,他和钟离风尘仆仆的,眼里带着担忧。
“易逝,钟离,让你们担心了,有些事情我们先进去说。”
“好吧!这位是?”易逝突然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褚明涟。”
“我们进去说。”栾星挥手连忙打断易逝接下来要说的话。
栾星走在前面带着褚明涟走进酒楼,钟离落在最后面,她的目光始终看着褚明涟。
他们来到栾星的屋子落座后,栾星把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如此一来他们都已经明白褚明涟究竟为何在此处。
“伞不是她偷的,会是谁呢?”易逝看着褚明涟,虽然知道她发生的事情,但她总感觉面前的人太怪了。
确实因为弟弟褚明漪去世的原因,褚明涟换上一身黑衣,整个人变得沉默,冰冷,毫无生气。
“褚姑娘,不知您可知道些什么?”钟离询问。
褚明涟转动眼睛,直直的看向钟离然后开口,“我不清楚到底是谁,但我想知道伞到底是怎么丢的,也许可以找到一些眉目。”
几人都听着她说的话,她的话不无道理,但栾星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办法跟她讲述她丢伞的经历。
而现在栾星则是想着,这多日她都等下来,也不差这一日,她挥手,“褚姑娘,此事不急,只是昨日没休息好,现在有些累了,不如我们今日暂且休息一下,等明日再与你详说。”
褚明涟转头盯着栾星,眼神里终于不再那么空洞洞的,她仿佛在想什么,没多久她点点头,“好。”
听到她答应,栾星心里终于愉悦了些,她又要了一间房,就在她住的地方隔壁,她把褚明涟安顿好回到自己屋子里,坐在床榻上。
她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因为她真的很累,从来没有过这么累的时候,二是,看着褚明涟她实在不忍心让她在如此情况下,还要帮她找伞。
躺在榻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褚明漪和褚明涟,褚明涟的无助,褚明漪的笑,这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的事情,就活生生发生在她眼前。
师父!栾星好累!!!
也许是真的太累,就这样想着,栾星竟沉沉的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却已经压黑,她起身,看着幽暗的屋子,走出屋子,向旁边的屋子走去。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的是褚明涟的声音。
栾星推门而入,就看见褚明涟坐在床榻上,衣衫整齐,看上去不像是休息过。
她看着进来的栾星没有惊讶,栾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本就不是健谈之人。
“我来叫你下去吃着东西。”
褚明涟站起来,听话的就像一只木偶,栾星心疼,面前的人也只不过比她大几岁而已,此刻却如此。
下楼的时候栾星又叫上钟离和易逝,几人下楼,点了几个小菜,默默的用起来。
就在昨夜褚明涟跟栾星讲述了,她为什么去酒楼,她和弟弟在很小的时候,爹娘就去世了,留下他们两人孤苦伶仃,原本以为可以投奔亲戚,结果却没有一户亲戚愿意收留他们,自此她就和弟弟两人,相依为命,到处流浪。
穿的衣衫,还有吃的东西,一开始都是别人施舍的,但是这都不是长久的,慢慢褚明涟就发现,他们根本就生活不下去,后来弟弟又病倒了,他们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有人给他们看病呢。
就这样褚明涟想到一个方法,就是偷,一开始她偷东西被抓到,被打个半死,后来她学聪明了,没有人抓到她,他们每日吃的,还有弟弟用的药,都是她偷来的。
凑巧的是昨日她又要偷东西的时候,遇到栾星,就这样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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