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逸快步的行到她的面前,面露心疼之色。
“孩儿出征数年适才回府,还没来的及孝顺您呢,您怎就急着出府,往那寺中去啊。”
“逸儿最近诸事烦忧,不必为我这老婆子挂念,安云会照顾我,待过几日,逸儿忙完,三娘也就回来了,届时咱娘俩,再好好的谈谈心。”
“三娘执意,儿也不好相阻,待儿忙完公事,便去接三娘回府。”
殷素问听言,心中一暖,心想着,若是自己有亲儿如此,怕也是此生无憾了,她竟忽然,羡慕起洪茵公主来。
“那,,三娘走了。”殷素问不知何故,竟差些就留下了眼泪,但又生生的忍了下来。
“逸儿送您上马车。”
“好~”
洪逸小心的扶着殷素问上了马车,千叮咛万嘱咐身边仆从好生照料,他在外满富将军威严,想来也不过是个柔情的孝顺男儿。
马车行了一路,路有平坦,亦有崎岖不平,这一路,殷素问再熟悉不过了。
“安云。”
安云与她同座马车,昏昏欲睡之时便听到自家夫人轻声呼唤。
“夫人,怎么了?哪处不舒服麽?”安云立刻走近东瞧瞧,西看看。
“不。”殷素问轻轻推开她。“没有哪处不舒服,只是我这心中,不大舒服。”
安云望着她,默默坐下。
“夫人这是,怎么了?”
殷素问拨开帘子,望向轿子之外,此刻已是在山路之上,外头尽是树林,还有叶缝中透过来的日光。
她眼神变得空洞,思绪也不知飘向了何处。
沉默半刻,她复又启齿。“安云哪,近日不知为何,我老想起从前之事,想起从前在桑榆,那时家中姐妹二人,一个喜静,一个好动,妹妹总是拉着姐姐逃出去,只因不愿常在家中习那些乏味的女工、琴棋。家中父母虽知是妹妹之意,但姐姐毕竟为长,受罚之时姐姐便多担着,可那时多好啊,一家人都在,全都在,妹妹也在。”
是啊,妹妹也在。
安云有些着急,打断她道:“夫人,莫要胡思乱想,莫要胡言乱语。”
“没有胡言乱语,如今还有几年好活,说错话又如何?做错事又如何?我还在意什么呀。”
是啊,这个世上,留下来的终已经只是她独自一人,她不再想要求得什么,她也什么都已经得不到了。
安云见此,也觉得无奈,只好劝说。“夫人,就快到寺中了,您别多想,到时见了文师父,您与他多聊聊。”
殷素问浅笑,喃喃道:“文师父,文师父他,也老了呢,安云,你说我会死在他前头,还是后头呢?”
“唉,,,”
安云无奈,不知自家夫人今日是为何如此愁绪,可她也懂得,再深的秘密,再久的记忆,终有压抑不住的那一刻,就好像生命要到了尽头,时间到了终点一般,一生中的故事什么都想全盘托出,一吐为快。
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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