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江城子身材高大,不用踮着脚尖也能看到坐在马车里的公主。
他看到的车中公主长发细如丝卷盘,以朱钗冠发,简单伶俐,却看起来沉重,郁郁寡欢,和百姓口中的清平乐公主形象大相径庭;不是柳叶眉,是平直粗云眉,少了些活泼的柔气,多了些霸道与刁蛮;不是桃花含情目,而是一颗胡杏尽针锋;虽然濛濛清闪亮纱珠宝面,但却难掩小肚鸡肠腹;盘坐斜停倚车中案,不理百姓热情恰似冰火两重天,“姑娘,清平乐公主虽然是美人一个,可是我总觉得她心事重重,满腹怨气,和你们口中的美人大有不同。”
“皇室之人心思难测,晴雨全凭心情,公主不高兴在所难免嘛。”姑娘一拍手,又嗅到一股兰香,说,“公子,兰花清幽之馥沁人心脾,难得高雅。小女子有一词,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倾听赐教?”
“姑娘,请。”
姑娘随手拈来肩头兰花枝,眼珠儿一转,便吟道:
落红羞暗,幽若兰花颤。月照纱帘风来叹,香墨犹时浸染。莫道碧枝怜愁,恨妒天骄倾颜。从未银宫孤苦,最是愧道清寒。
江城子也被勾起才华诗兴,称赞了姑娘的几句词后,自己也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侃侃而谈:
飞花暮枝,又吟娇泪诗。怨念多年恨情痴,抹心事,煞流逝。青衣唱罢昔日,梦惊颦蹙何时?觉冷醉音乡断,佩玉泣画谁执?
“难怪公子推辞公主,原来是心里有了痴心的人儿了。”姑娘难掩偷笑,江城子又有了愁容,说:“只是那人儿不知我的心,她很优秀,是我顾忌不敢揣测她的心意。”
“公子性情甚好,思虑莫要顾忌。不如小女子再题诗一首,告知公子一法子,若是好使,那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姑娘轻轻咬着嘴唇思考着,突然灵感乍现:
斜扑蝶绕,谁采趁花早。高宿云端听龙啸,莫等九天仙耀。玉梦伶俐雪娇,素掩烟月桂俏。应是欣赏追去,巧盼美人影照。
“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一旦机遇合适,我便告知她。”江城子发自内心地高兴,一时激动拉着姑娘的玉手随着人群向兰花处走去,姑娘意难以推测,心灵闯动,就让他牵着手随处而走。
赏花会上的兰花千姿百态,香味浓郁,清平乐公主走下马车,款款地踏上青石砖铺成的路,高冷的她被一旁的小宫女搀扶着,斜眼轻蔑地瞟着两边的百姓和他们手中的兰花,毫无兴致,说出的话也是与兰的气质格格不入:“阙珠,青儿她去哪里了?不是说今晚要来替我来赏花会的吗?怎么反而要我亲自来,真是扫兴呢。”
“她生性机灵不受拘束,指不定又偷偷跑到哪里去玩儿了。她狐媚、妖媚,也不定去哪里勾引公子哥儿去了。公主,她本就是您豢养的,对咱们又没有什么坏处,就不管她了吧。您看,这里的兰花很美的呢。”小宫女阙珠长时间呆在清平乐公主身边,经过渲染,也变得飞扬跋扈,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也都忌她三分,唯有公主口中的青儿不怕她,这让她对青儿恨透了底儿。
清平乐公主不服气地撇着嘴,冷言冷语地说:“她本身就是个狐媚子,若不是有她的把柄,她能活到现在?”
“公主说的极是。”阙珠手执流纨扇轻轻地给清平乐公主打着风,又瞅着百姓手中的兰花,说,“公主,兰花配不上公主的高贵,唯有牡丹才可以,不如今日就回去吧。打春儿里的夜不适合公主出门在外。”
“也好,反正也走过一场子了,无所谓。阙珠,咱们回宫吧。”清平乐公主转了一圈之后就登上马车随驾回宫。
还没热闹够的百姓们手里还捧着兰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兰花随风飘摇,渐渐地垂下了花头,似有灵性,忧伤淡漠地沉寂。
江城子看到清平乐公主的马车往回走,心中疑惑,不由得问正在赏玩兰花的姑娘:“姑娘,刚才公主没有待一会儿,怎么不赏玩兰花才走?这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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