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儿——”

“奴婢在的，娘娘可要起身，陛下刚刚派了人来！”芳儿边说边听帷幔里，传出稀稀疏疏的声音，忙挥手示意两个侍女去拿灰丝。

“何事？”

“那人说，陛下请娘娘去新殿！”

帷幔被一只葱白的手掀开。两个侍女忙上前，展开灰丝，将光线遮住。

“新殿，可是那最北的那座，不是说，尚未建好吗？”夏小雅将身子挪到了鸾床边。

芳儿上前搀扶，“可不是吗，奴婢也觉的怪，不过，奴婢听人说，那可是陛下专为娘娘建的。”

夏小雅笑了，“本宫可不知，竟有这事？！”

“娘娘——那是陛下一直在瞒着娘娘，奴婢觉得，那是陛下想给娘娘一个惊喜，可比那些乱塑娘娘神像的强多了！”

夏小雅皱眉。

“芳儿错了，芳儿不该多嘴”。一直瞄着夏小雅脸色的芳儿，本以为她的这位主子，心情不错，便想着王成的吩咐，多说些陛下的好话，可还是事与愿违，只能心叹。

“王成让你转给本宫的手书，真是出之陛下本心？”

“啊——是的，王成还说……”

“说什么？”

“说陛下其实不想杀那些人，只是怕娘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飞走了。”

一丝笑容，在夏小雅的脸上一闪而逝，“帮本宫梳洗一下，我们去那个叫什么新殿的瞧瞧！”

“好——好的，娘娘！”

忙碌中的凤寝殿，又听到了女孩子们的喜悦声，娘娘和陛下又从归于好了，这是一众侍女们的心声。

一缕阳光，穿过精致的角楼，铺洒在刚砌好一半的玉阶上，大殿外的朱红木柱，反射着亮光，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木匾，只是木匾上空空未有一字。

龙轩行小心扶着夏小雅，登上玉阶。几日不见，一句安好，一个对视的眼神，让两人消去了先前的不快。

“陛下，这不是新殿吗，怎么没有题名？”夏小雅指着木匾，不解。

龙轩行笑而不语，扶着夏小雅继续慢行，跨过门槛石，大殿里一片空寂，只有中间的几根木柱，和角落中的粗大黄绳，显得突兀。

夏小雅侧头，狐疑地望着一脸笑意的龙轩行。

“皇后莫急！”龙轩行向后挥挥衣袖。

密集的脚步声，在他俩身后响起。两排小太监，小跑入了殿门，一排由左侧，沿着墙壁，隔五步站立；一排由右侧，沿着墙壁，隔五步站立。随着最后的脚步声消失，一切又归于宁静。

仇松，迈着轻脚碎步，来到龙轩行与夏小雅的面前，跪俯道：“陛下，娘娘，都已准备好，是否开始？”

“开始吧，解了皇后心中的疑惑！”

“领旨——”仇松爬起身，冲着一众小太监尖声高呼：“闭——”回声刚落，便是一阵吱呀声，殿门与四周的高窗，都被关闭，本是明亮的大殿，变得灰暗。

“一地引——”仇松尖锐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大殿，随即哈啦啦的木质滚轴滚动声，夹杂着哗哗——纱布翻动声，响彻大殿。大殿更加灰暗，只能依稀看见大殿中木柱的轮廓。

“二天引——”声音依旧，大殿中，伸手不见五指。

“三仙引——”大殿穹顶，缓缓露出一点光亮，接着两点、三点……。大殿慢慢恢复着昏暗。

本是依偎着龙轩行的夏小雅，渐渐站直了身子，松开龙轩行的手，抬着头，随着点点亮光的出现，挪动着脚步。

直到那明亮的月牙露出全貌，她眼眶中一直打转的泪，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热流淌过脸颊，这是记忆中那个世界的一半，这是可以让人心静的月星辰，这是可以让自己安睡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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