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帘子里挤进来的风吹得欧阳靖华放在檀香木卓上的书被哗哗地翻动,我将凌乱的书册从欧阳靖华的跟前拿过,将书册恢复原貌,这才轻声道:“会,却也不会。”
我从小就没有下围棋的天赋,年少时也曾陪着闲来无事的师傅下棋,久而久之,当师傅清晰地认识到我在围棋这一块委实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时,便更喜欢独自下棋。
“既是略有涉及,便是不甚精通,那又如何?”欧阳靖华拿出一套棋盘,将其放在檀木桌上,那只如同羊脂白玉般好看的手将黑棋推到我跟前,眼眸中带着不甚在意的笑意:“左右不过打发时间的物件,何必花费力气苦下功夫。”
我不自觉地摸着那玉石做成的黑色棋子,那微凉的触觉似乎能驱散空气中的燥热:“若是你同我下了几回,你便不会这般说了?”
欧阳靖华好看的眉微蹙,嘴角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为何?”
我:“我师傅同我说,我下棋有种特别的天赋,怎么下怎么输,甚是无趣。自是打发时间,也无须用如此无趣的方式来打发,不然,只会越发无聊罢。”
我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着,他却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直接将手中的白棋落入棋盘:“既然有这等事,于情于理,我也该好好见识。”
我:“……”
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见识的,不过是他无聊了罢。
我同他下着棋,马车后参杂着的马蹄奔跑的声响越来越细微,直到消失。
我晓得,便是快马加鞭,玲儿并没有成功地赶上见欧阳靖华一面。
不是她骑的马匹不够好,不是她骑马的技术不行,更不是她不够关注欧阳靖华的动向,只是,欧阳靖华不想见她。
我同欧阳靖华在马车内下了十几盘棋,且每一局,均莫名其妙地以我的胜利告终。
我看着跟前乐此不疲地琢磨着棋路的欧阳靖华,联系到他那才子的名号,怎么想,怎么觉得他委实名名不副其实了些。
被他夹在指尖的百子落下,他含着温和的笑对上我的目光,仿是知晓我心中所想,他轻声道:“你可晓得下棋之时,最有趣的是什么?”
我盯着他虽然局局输,却越加愉悦的脸色:“虽败尤荣?”
他低头轻轻一笑,修长的手指越到我跟前,执着一颗黑子落入棋盘:“是如何能不动声色地让对方赢得毫无察觉。”
随着黑子落下,这一局,还是我赢。
我看了他无辜的面容半响,转身撩开帘子,目光向马车外看去:“输赢都被你控制着,太无趣了,我不玩了。”
话一出,我竟然诡异地从察觉到话语中的小小的委屈之意。
这个发现使我讶异,我很少会露出这般小孩心性的时候,便是孩童时待师傅也不会这般,欧阳靖华果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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