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偏说!偏要说!有什么了不起?难道要你看看她们俩个像不像那么难吗?哼!”
乾隆认真审视着主子妈:“像……不像……像……不像……也像……也不像……嗯,好像有些像……又不太像……她,好像比山庄里我皇额娘至少老上10多岁……她们怎么可能是孪生姐妹呢……”
赛飞燕快人快语:“大哥,你也不动动脑筋儿好好想想——那位在山庄里享得是什么福?这位在外边受得是什么苦?虽说是孪生姐妹——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26年,快半辈子了——她还能一样吗?嗯?大哥,拜托!好好想想吧!”
乾隆微微动容:“是呀,是不一样,不该一样,应该不一样,不可能一样啊……”
气氛渐渐融洽,似乎渐入佳境……
杏儿和夏老板搀扶着主子妈。
主子妈脸上也是一片严冬过后的春意融融,望着乾隆的一双眼睛充满母爱的阳光……
四目交视……
乾隆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步步向主子妈走去……
大家似乎其乐融融……青苹果客栈一片宁静,甚至连小鸟都停止了宛啼,一切都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历史时刻的到来……
天气很好,天空瓦蓝一片……
大杨树上,两只喜鹊喳喳叫成一片……
吉祥莫名其妙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只感到莫名其妙。
金氏姐妹珠泪纷纷……
赛飞燕喜极而泣……
黄土高坡满眼热望……
杏儿与夏老板泪流满面……
主子妈嘴唇微颤,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她张开母亲的臂膀,以海一般无尽的爱迎接儿子的归来……
乾隆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重似泰山……每一步,都似跨过万水千山……
乾隆终于走到主子妈面前,正欲撩衣跪地……
“哇——”
大杨树上,喜鹊早已飞走,一只乌鸦响亮地叫了一声!
一切都似从魔法中醒来……
乾隆一下子怔在那里……看了看四周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主子妈……使劲儿摇了摇头,搓了搓脸,揉了揉眼睛……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天摇地动,山鸣谷应……
乾隆好似从一个梦魇中醒来,转眼变回九五之尊的威严皇帝。
“荒唐啊荒唐!我皇额娘在山庄里活得好好的!怎么又冒出个皇额娘?天下百姓哪个不知朕之臀上与生俱来生有蟠龙之印——此乃上天之象,印于朕身!岂有以此普天之下人人皆知的传奇故事便编派出这一凄切感人的苦情大剧?天下事儿哪儿会有这么巧——戏文里《真假太后》的故事哪儿会这么巧偏偏就发生在朕的身上……唉,朕定是中了魔障,才险些相信这样荒谬之极的故事……好了!不要再说了!故事到此结束!演出到此结束!”
金小欢着急地说:“大哥,不能结束——主子妈还有重要的证据证明她是真太后!”
乾隆正色道:“停!朕说了,演出到此结束——朕不想再听,朕也不愿再听了!”
“你既然称朕……好吧!”金小欢噗嗵跪在地上,一副破釜沉舟的气概,“皇上,为天下百姓苍生计——请你大发慈悲,再听一个项链的故事吧!”
乾隆面色一沉:“不听!”
主子妈愣在那里,脸色煞白。
杏儿与夏老板扶着主子妈缓缓转身,缓缓走向果园深处,沉重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果林中,主子妈灰白的头发好似一刹那便雪白了……
赛飞燕失望之极:“大哥!你会后悔的——她真是你亲妈!”
乾隆脸一沉:“住口!”
金小喜劝道:“大哥,此事非同小可,你不可简单行事,你应该让人把话说完……”
乾隆越来越生气:“并非我简单行事。小喜,你想想,比如这事儿落到你头上——明明你妈妈在家好好呆着,别人却一个劲儿地劝你去认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做妈妈——你会怎么想?你会去认这个别人硬塞给你的女人做母亲吗?”
金小欢道:“大哥,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她……”
乾隆极为愠怒:“不要再说了!再说,就是拿大哥当傻子耍!拿大哥开涮!”
众人齐齐住口。
唯有金小欢心有不甘:“大哥,还有一个证据——在松鹤斋的八角井里……”
乾隆大怒:“金小欢!你给我住口!我不需要什么证据!我皇额娘就在山庄里活得好好的!她疼我,爱我,她把我从小带大……我不需要别人塞给我一个母亲!简直是荒唐之至——荒谬之极!”
金小欢几乎是歇斯底里:“可是大哥,你不能连你的亲娘都不认!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认——还是人吗?!”
吉祥喝道:“大胆!敢骂皇上!”
乾隆一愣:“你敢骂朕?!”
金小欢不依不饶:“还说什么要找平民百姓兄弟姐妹的乐趣!还说什么要学江湖人的义气!还说什么当皇帝没劲要当大哥、当‘头儿’……都是假的!这会儿刚一听着不入耳,就又要当皇上——又要称朕——又要杀人了!虚伪!假惺惺!来呀,杀吧!我金小欢只当错认了一个大哥!错认了一个不是两肋插刀——而是脖子上插刀的大哥!哼!”
金小喜急道:“小欢住口!”
乾隆气得面色煞白:“小欢你!我……我说过要杀你了吗?”
避暑山庄。松鹤斋。
太后怒道:“好你个狗奴才!还留了后手?!敢跟哀家耍心眼儿?”
福禄答道:“因为奴才明白太后希望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事儿的人只有太后自己!”
“自作聪明!你以为你是谁?诸葛亮吗?还伏下锦囊妙计——你信不信?哀家可以连吉祥那小兔崽子一起从人间蒸发!”
“我不信!”
“为什么?”
“你不敢!”
“嚯,福禄,你真的以为你布置了个小太监这么一条伏线儿——哀家就不敢灭了你吗?”
“我死了当然不算什么,在太后眼里不过是捻死一只小蚂蚁——可是太后一定听说过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这句话吧?我死了不要紧,天地间连一声叹息也听不到——但是我死后定会引起皇上的怀疑,而太后处心积虑地坐了26年的这个太后位子——必将会遭受一场地震!”
“你太自信了吧?福禄,你以为你是谁?刘墉?和珅?纪晓岚?****?社稷股肱?……别做梦了你!什么大太监总管——你不过是一个端茶倒水提夜壶的奴才!难道我皇儿会因为我杀了你一个狗奴才而跟我翻脸——而溃于你什么所谓的千里之堤吗?”
福禄越来越平静,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超然表情:“你试试看!”
“你敢激我?来人——”
“有!”门外武士应声而入。
福禄的唇上甚至浮现出一缕微笑。
太后反而迟疑着……终于对那些如机械战警一般凶神恶煞的武士们挥了挥手。
武士们向后转,咔咔地跨着机械战警式的步伐向外转去。
“好,福禄,你有种!哀家便不杀你,可是你得给我发个毒誓——保证躺在棺材里26年的那个人确是我妹银瓜!”
“我刚才不已经起过毒誓了吗?还要怎样算毒?”
太后怪枭般笑着:“我要你起一个这样的誓:你要是骗了我,你家世代子孙,男的全当太监,女的全是****!”
“太后,你老人家可真够阴损歹毒!我福禄就是太监,人家骂我们就是断子绝孙——又何来什么后代子孙?无后还谈什么男的个个当太监,女的个个是****?这样的毒誓发来又有何用?”
太后一时语塞。
福禄道:“天打五雷轰就够毒的了——你还要怎样才算毒?”
太后道:“人人起誓都是天打五雷轰——哪个轰了?哀家就是要你起一个与众不同的、让我怦然心动的、不同凡响的毒誓——让我听着像那么回事儿的毒誓!”
“什么毒誓都是糊弄人。太后您想,26年来,你平平安安地从皇后变成了太后,皇上也叫了你26年的皇额娘——难道这不是事实?那棺材里躺得若不是金……银瓜,你今天还能这么安稳自在地当着太后?可你要是莫名其妙地把我杀了,那才是平地起惊雷,无罪找枷扛!你放着这福儿不好好享,非要把你这幸福安静的生活搞乱——那可是你没事儿找事儿,怨不着奴才!”
太后一愣,继尔嘎嘎笑了起来,声若枭鸟:“福禄,看你平时话憋子似的,可到了关键时刻,你说话还挺赶趟儿哈!”
“那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哪!奴才只不过为太后着想,把厉害关系讲清楚。”
“这人真不知上哪儿看去——明明是为保自己小命,却口口声声说为我着想……哼!福禄,你可要记住——你河间县全家七十一口的小命全在我手里攥着呢!我一句话,他们就全都死定了——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太后,咱们俩心里都清楚,如果你不抓着我这七十一口的小命儿,你能这么稳坐皇后、太后的宝座吗?这不比任何毒誓都管用吗?而我,为了我家那七七十一口的生命,昧着良心,装聋作哑,守着我们二人的秘密——这么多年,你能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吗?你能知道我心里背着多么沉重的负担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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