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飞燕抬杠道:“本来难嘛!连俺这大老粗都听出难来了——你说那棒锤山梆硬不假,他怎么又弄出来个稀烂呢——那不是胡扯吗?皇上脑袋有问题!”
金小欢笑道:“师姐你不懂,这个联,它绝就绝在这儿……哎,师姐,咱得帮帮大哥,我告诉你下联——你快用密语传音给大哥送过去!”
赛飞燕故意气金小欢:“只要你有联儿,我就能送到大哥耳朵里,可你得拜俺为师,并且承认你桃花岛武功不如我独孤派!”
金小欢气得使劲儿拧了一下赛飞燕的胳膊:“我偏不!偏不!你这是趁火打劫!”
金小喜生气了:“你俩咋这么不懂事儿!瞧大哥都急成啥了,你们还有心在这儿胡闹?快点帮大哥解困过难关才是!”
俩人往场内一看,金小乐在夏日的骄阳下,满脸的汗珠儿噼噼啪啪落在地上……
赛飞燕一拍大腿:“哎哟喂,俺好心疼哟!虽说俺知道金大老爷心里深爱的人不是俺,可俺毕竟给他当过一天师爷,这俗话儿说一日夫妻……哦耶不对哈……”
金小喜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大师姐,求求你别玩小资了——快密语传音吧!”
赛飞燕爽快地说:“好!念在俺那负心薄倖的黄土高坡师弟变心之后,曾经有那么一段失意的日子里,金大哥曾经成了俺暗恋的情人——虽然后来俺知道他暗恋的情人是铃铃公主,但金大哥他并不知道俺暗恋着他所以俺也不怪他负心薄倖喜新厌旧了……俺感谢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俺度过了那段凄凉无助的日子……所以俺决定无条件的帮助他——也不用小欢拜俺为师了,也不用你们承认你桃花岛不如俺独孤派了……小欢你快说下联,俺这就密语传音到大哥的耳朵里……”
金小欢道:“且慢!大哥好像想出下联了!”
三人一齐望着金小乐。
索天爵贪婪地望着金氏姐妹,口里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纪晓岚口中徐徐吐出第三口烟时,金小乐抬起了头,擦着满脸的汗水望着乾隆:“皇上,虽然您出口成章,举重若轻,好似随手拈来个上联——可您这上联真是太难了,可以说是绝对,真把学生难坏了……”
魏雨缪见金小乐似有所得,心眼儿一坏便想打乱他的灵感,问乾隆道:“皇上,纪大人的烟就要吸完了,金小乐他迟迟想不出下联,让皇上和各位大人在阳光下暴晒,就算他输了算了,那状元郎……”
吉祥在一边斥道:“魏雨缪!皇上面前,轮得到你多嘴吗?噤声!”
乾隆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嘲笑:“魏雨缪,你的意思是——那状元郎——非你莫属啦?”
魏雨缪干笑两声:“这么大半天,金小乐他还作不出来,这胜负显然是……嘿嘿,小人是担心皇上中暑……”
乾隆不屑地哼了一声:“魏雨缪,朕非常后悔刚才做出的草率决定——就是让你们俩玩这个争状元的游戏!不过君无戏言——”乾隆一眼望见赛飞燕与金氏姐妹正在不知嘀咕什么,嘴角浮过一丝笑意,学着赛飞燕的腔调说,“俺说过的话是算数的!好事儿多磨嘛!纪大学士的烟袋还在冒烟儿——因此比赛还未结束,耐心点儿吧魏大才子!”
纪晓岚挪开烟袋说道:“谁说要吸完了?至少还能抽上七口——刚好够金状元七口成联!”
魏雨缪眼巴巴地一会儿望望纪晓岚的大烟袋,一会儿望望金小乐,紧张之极……
“谢纪大人!”金小乐笑道:“皇上,学生绞尽脑汁,穷十几年之所读之书之精华,才勉强想出一个下联狗尾续貂……”
刘墉暗暗点头。
乾隆微微一笑:“说与朕听!”
金小乐擦一把脸上的汗水,朗声说道:“皇上的上联是:棒锤山稀烂梆硬;学生的下联是:武烈河翻滚冰凉。”
“好!”
全场一片声地喝了个彩,掌声如潮……
和珅与刘墉热烈鼓掌……
魏雨缪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索天爵只顾盯着金氏姐妹,全不知场上发生了什么……
金小欢使劲儿拍了一下赛飞燕:“好!好哇!眼前景对眼前景,稀烂梆硬对翻滚冰凉——这状元郎哥哥是当定了!”
赛飞燕嘟哝道:“好什么呀好?什么稀烂梆硬?什么翻滚冰凉?纯属胡说八道!俺一点儿也看不出哪儿好来……”
金小欢和金小喜也不和她嚼兴,只是笑看事态发展……
乾隆一挥手,众人都静下来。
“魏雨缪,脸红什么?”
“学生……”
“怎么又黄啦?”
“这个……”
“魏雨缪,你输得服气吗?”
“服……服气……学生还得继续苦读……”
“你服他什么呀?”
“翻滚对稀烂,冰凉对梆硬,河对山,山对河——甩我这花枝乱颤八条街……”
“哼,何止八条街!”乾隆看也不看魏雨缪,却对金小乐笑着说,“金小乐,恭喜你又一次证明了你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状元郎!并且还是一个谦谦君子——你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金小乐跪在地上,眼含热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小喜道:“从此哥哥再不用嘀嘀咕咕说这个状元郎是妹妹送给他的了——哥哥的心病终于被皇上治好了!”
金小欢道:“而且,这个承德府也是他自己挣来的——这回哥哥可以理直气壮地坐他的承德府啦!”
赛飞燕道:“这回一定要找个好师爷!”
乾隆好像刚发现似的,故意一惊一乍地说:“哎我说状元郎,几天没见,朕看你怎么好像高啦?奘啦?黑啦?”
金小乐一怔:“回皇上,这个……那个……”
刘墉赶忙出来打圆场:“皇上,金知府他显然是为工作在风雨中,在烈日下,奔走劳累,劳心劳体……所以看着像是高啦、奘啦、黑啦吧?”
金小乐打蛇随棍上,赶忙磕头道:“是是是。皇上。”
“噢,这么说,金知府辛苦了——”乾隆突然脸一沉,“金小乐,你这对子对得是不错,你这知府当得可不怎么样啊!”
金小乐磕头谢罪:“臣用人不当!罪该万死!”
乾隆一指那段刚垒起的河坝:“这大坝关系到整个避暑山庄与热河百姓的身家性命!金知府,朕将这筑坝重任交给了你——可你筑的是什么?嗯?这是我大清的皇家大坝吗?啊?这样的烂坝能挡得住狂涛巨浪吗?这武烈河水,年年泛滥成灾,冲毁百姓房屋庄稼,吞噬人畜牲命……朕拨巨银筑坝,就是要彻底根治武烈河,为承德子民筑一道安全坝!生命坝!这是造福热河百姓的千年大计!万年大计!你瞧瞧你,这筑得是什么?!今儿个你若不给朕说清楚……哼!”
金氏姐妹与赛飞燕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便变脸成惊惧!
金小乐咕咚一个头磕下去:“皇上,卑职正在处理此事儿,却被老爵爷等妨碍公务……”
索伦气得暴跳如雷:“什么?金小乐!你小小五品芝麻官,敢说我妨碍你公务?!你!你真是……真是……”
史大人帮腔道:“狂犬吠日!”
索伦咬牙切齿道:“对!狂犬吠日!吠日!哼!”
和珅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搭了腔儿:“二位大人,此话有些不妥吧?皇上在此——只有皇上才可以称这个‘日’吧?只有皇上才是我们心中那轮金灿灿、明晃晃、永远不落的、照耀宇宙万物生长的红太阳吧?!而我们芸芸众生,不过是阳光照耀下的万物小草;二位大人虽身为一品大员,就算两棵大树——一棵老榆树一棵老菜木吧——那也是承太阳的照耀才生长得如此高大粗壮吧?!嗯?你二人居然不思感谢阳光照耀哺育之恩,却竟敢自比为‘日’——以太阳自居!说轻了这是有点儿不自量力!要是上点纲儿上点线儿呢……二位这可就有点儿以下犯上——有点儿狼子野心——这才叫狂犬吠日了吧?!”
场上鸦雀无声,都被和珅这巧舌如簧温柔一刀而震慑!
静悄悄中,响起金小欢一声甜脆而略带吴侬软语的喝彩:“说得好!”
和珅得意洋洋,顾盼自得。
索伦气得指着和珅大骂:“你这个马屁精!无孔不入!什么事儿一到你嘴里都变成溜须拍马的好材料……”
刘墉在一旁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和大人所有的马屁中,只有这一次拍得最好——反应迅速,洞若观火,立意准确,主题鲜明,不但维护了皇上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而且揭露了某些人包藏的不臣之心!”
和珅乐得眉开眼笑,朝刘墉连连作揖:“罗锅子!你也只有这次评得最准!评得最好!有立论,有思想,有深度,有广度……犀利!给力!洪荒之力!”
刘墉又给和珅作揖道:“得了得了,和大人您饶了我吧!拍我的马屁你可是白拍,我可没有什么可赏赐你的啊……”
索伦气得肚子都要炸了:“你俩可真下茬!全不念同殿称臣!”
和珅决心将马屁事业进行到底:“我谁也不念!我心中只有皇上!只有皇上是至高无上的!皇上的光芒一分一厘一毫也不能让别人抢走!皇上永远是我们头顶上唯一的大太阳!我们只崇拜只忠于一轮红太阳——那就是当之无愧、普照众生的万岁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索伦也不得不撅着大嘴跟和珅一起山呼万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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