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哇……听你们俩说话,光听声音别看人,能醉死个人;可一看你俩的脸——妈妈耶!却又吓死个人!还小姐、奴婢的呢……哈哈哈……”
疤脸女孩听了,不动声色。
兔唇女孩怒道:“怎么说话哪?!这人不可貌相——你懂不懂?你这家伙狗眼看人低耶!”
八撇胡摊主:“哎你怎么开口就骂人哪?模样这么丑嘴巴还这么厉害……”
兔唇女孩:“骂你还是便宜的哪——你再说我丑我就大耳光子抽你!”
八撇胡摊主撇了撇嘴:“明明是丑八怪,还不让说呀?”
兔唇女孩恐吓道:“你再说!再说……哎公……小姐,状元郎过来了!你快看哪……”
状元郎骑在马上,神采飞扬,风光无限,正从豆腐脑摊前走过……
马路上欢乐的人流向前涌动着,人欢马叫,争先恐后……
孩子们跑前跑后,兴奋地叫着:“状元郎,好漂亮!状元郎,大帅哥!……”
疤脸女孩着急地说:“小顶针,我看不见!我看不见呀……”
兔唇女孩一跃跳上了桌子:“把手伸给我!我拉你上来!”
疤脸女孩伸出手,兔唇女孩往上一拉,两人一齐站上桌面望着状元郎,又是尖叫,又是拍手……
兔唇女孩尖叫着:“公……小姐,状元郎是不是好漂亮啊?”
疤脸女孩痴痴地看着金小欢,喃喃道:“今日方知什么叫……一见倾情!”
兔唇女孩困惑地:“一见倾情……他?状元郎?!”
疤脸女孩兴奋地:“就是他!我——爱——上——他——啦——!”
八撇胡摊主急得直跺脚,上前就往下拉人:“哎哟喂,这哪儿见过女孩子家说上桌子就上桌子的?再者说啦,这女人上了我这桌面儿,我这风水宝地不全让你们给冲啦!我这买卖还做不做哟?妇人上桌,母鸡打鸣,不是好兆头,流年大大的不利哟……”
两个女孩正在桌子上又跳又叫……忽然,疤脸女孩的裙子被八撇胡摊主扯了下来,露出里边的红绸裤子。
疤脸女孩又惊又羞:“你!你怎敢……?!”
兔唇女孩大怒,“啪啪”两声,手腕上精致的小马鞭抽在八撇胡摊主的脸上:“你这狗东西!不想活啦?!竟敢扯公……敢扯我家小姐的裙子!哼!你知我家小姐是什么人?你这臭流氓……”
八撇胡摊主捂着脸上的血痕仍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谁……谁耍流氓啦?你们踩着我的桌子还打人?这光天化日的还讲不讲理呀?!你家小姐是什么人?哼!瞧那模样最多不过是哪家土鳖财主的丑小姐——还能是什么皇亲国戚、金枝玉叶不成?”
兔唇女孩帮疤脸女孩提上裙子,得意地望着八撇胡摊主:“哟嗬,看不出你这卖豆腐脑儿的还真有点儿眼力……说!你是怎么看出我家小姐是皇亲国戚、金枝玉叶的?嗯?!”
八撇胡摊主一撇大嘴,满脸都是嘲讽:“哟哟哟哟哟哟哟……说你胖吧你还真就喘上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那皇亲国戚、金枝玉叶有你们这模样的?嘁!不过两个柴禾妞子!癞蛤蟆上锅台——充什么大豆包!”
“你找打!”兔唇女孩眉毛一立,抬手又要挥马鞭。
“算啦,小顶针,甭理他!咱们走!”
二女飞身下桌。兔唇女孩扔给摊主一锭银子:“豆腐脑钱!”
八撇胡摊主望着两个丑女孩的背影融入到人流中,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哎哟喂,怎么出手这么大方?承德这地方,那可是皇上待的地方……莫非真得是皇亲国戚金枝玉叶?可……可这金枝玉叶也未免太丑了点哟……嗨,她丑不丑的,干老子什么事儿?这银子可不丑哟!好俊儿的一锭大银哟……”
天湛蓝湛蓝,有几朵云悠悠地飞……
半壁山一片葱郁,浓绿中露出魁星阁一角飞檐……
半壁山下,武烈河逶迤远去,河岸沙滩上蒸腾着夏日里透明的螺旋上升的热气流……
刑场就设在半壁山下的河滩上……
金小乐被绑着押上断头台,跪在台上……
台下人潮汹涌,人声鼎沸……
汤知府坐在监斩席上,望着金小乐:“金举人,此时此刻感觉如何?”
“我有种预感——”
“呃?这倒有趣得很——本府很愿意听听一个快要搬家的脑袋里会有什么奇思妙想?”
金小乐直视汤清廉,大义凛然朗声说道:“我有种预感——总有一天,你我二人的角色会戏剧性转换——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是我,而跪在这里的是你!我将亲自在这里监斩,砍下你这狗官的狗头——为承德百姓除一大害!”
台下百姓齐齐叫了一声好!
汤知府哈哈大笑:“疯了!疯了!你抬头看看日头,马上就要正午——没半个时辰,你就人头落地!还做什么白日梦!哼,你就等着好好享受这一刀吧……”
台下看热闹的人又鼓噪起来。
“金举人,你是冤枉的!”
“你冤枉啊——”
“你是替人顶罪!”
“凶手逍遥法外!”
“汤衙内是杀人凶手!”
……
汤知府怒道:“谁在那儿瞎叫唤?!再胡说八道——给我立即抓起来!”
台下的观众又换了台词:
“金举人,唱个曲子给我们听!”
“说呀嗨——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呀!快说!”
“唱一个也行!”
“怎么着也是个死,你不能装孙子呀……”
……
金小乐抬起头,微笑着面对大众:“好!那我就唱一支咱苏州的小曲儿,给承德的父老乡亲们解解闷儿,谢谢承德的兄弟姐妹老少爷们儿来给金某送行……”
金小乐这一开口,台下立刻静悄悄的……
金小乐昂起头,对着丽日蓝天,青山绿水,唱了一支苏州小曲儿《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满园花开开也开不过她
我有心
采一朵花呀头呀嘛头上戴呀
又怕看花的人哪人儿骂哟
……
状元郎的队伍从南营子大街转到武烈路……
金小欢如沐春风……
黄土高坡殿后护卫……
一群一群的人与状元郎的队伍逆向而去……
金小欢甚觉奇怪,拦住几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喂,小朋友,你们匆匆忙忙地跑去做什么?那边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一个孩子答道:“我们去看杀人!”
金小欢问道:“杀人?谁在杀人?杀什么人?”
另一个孩子回答:“是知府大老爷在杀人!”
第三个孩子回答:“杀一个举子!从江南来此赶考的!”
说完,孩子们匆匆向前跑去……
金小欢脸色骤变:“快!去刑场!”
仪仗队吹吹打打调头而去……
金小欢打马冲出队伍,向南疾驰而去……
黄土高坡紧跟在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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