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辱我父母,死有余辜,我必亲手报此仇。”章童血气上冲,只觉全身躁热,恨不得找到贼人直接杀戮。
“爵爷,你以为亲手杀掉这些人就算报了仇,就算是最狠的报复?”
“什么意思?”章童稍稍平静一下,心知顾伯必有道理。
“爵爷,人生最大的痛苦并非是死,而是想死都死不了。再说伤害你父母的,直接的是这几个人,但他们凭什么如此霸道,你爸妈为何遭此讹诈却无处申冤?直接羞辱动手的固然该死,但这些不过是小啰啰,后面的正凶你如何处置?他甚至连发生过什么都不清楚,你怎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开杀戒?再说你是巅国子爵,更应尊重国法,岂能为报私仇滥杀他人?这就是你父母不想告诉你的原因,怕你冲动害了你。”顾伯语重心长地说,章童虽气塞胸腔,也稍冷静,他知顾伯必有主张。
顾伯打开名单,前一列有十多个名字,有几个后面连着线,指向另外几个名字。他点着名单,给章童讲解:
“这十个人是如城有名的混混,弄了个组织名唤蛟龙帮,专干职业打手、收保护费、帮人讨债等下作事,头儿叫金倍勇三,真气境六层,在如城也算高手,一般人惹不起他。通过合同欺骗你父母的是这个人,名叫符平,专放高利贷,顺带诈骗,心黑手辣,但此事他并未出面,只是让金倍勇三解决,这是他们惯用伎俩。符平之所以如此无良却无人能管,是因他有两个倚仗,一是有军功,如那范分统领一般,也挂城卫分区统领之职;二是他的妹妹给如城指挥使做妾,听说还挺得宠的。另外帮忙处理房产或其他典押物的是裕兴典当行,其老板跟符平是拜把子兄弟,名叫崔世凯,他是如城巡捕房崔捕头的螟蛉之子。杀掉金倍勇三等十人没啥问题,可算是为民除害,但符平你怎么杀?崔世凯你要放过?如果你强行杀戮,如城无人能阻,但他们身后的这些人会掀起什么风浪?你将如何面对朝廷追责?”顾国平分析得头头是道,章童完全冷静下来。
“顾伯,您看怎么办?此仇我一定要报。”
“仇是要报的,爵爷是想报一点帮父母泄愤,还是彻底做绝。”
“要报仇就要彻底,否则我怎甘心。”章童狠狠地说。
“好,那就要稍稍布局,将这些人一个个钝刀子割肉,连同他们身后靠山彻底铲平。要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后患无穷啊。”顾伯面露狰狞之色,章童此刻才见他的另一面。
“怎么办才行呢?”章童皱着眉头,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无妨,爵爷现在身份贵重,估计最迟明天龙城城主将会来拜访,你拿金倍勇三先开刀,点明其为敌国间谍,锁拿郡城审讯,间谍罪是死罪,牵连必广,坐实金倍勇三间谍,符平为内奸就逃不了,按连坐法,可将所有人等一网打尽,爵爷还可立功,一箭多雕。”谁想到顾伯如此狠毒,竟献一绝户计。
章童有些犹豫,毕竟他虽恨那些恶徒,但用此手段,不知要导致多少家庭毁灭,多少无辜的人将池鱼遭殃。他抬起头,看见顾伯正意味深长地瞧自己,眼前又现母亲屈辱流泪之景,一股狠厉的戾气涌起:“就这么干。只是审不出逆案怎么办?”
“老朽并不是让爵爷故意为非,事实上我无意间了解到金倍勇三原为扶桑浪人,后为波旁国效力,来巅国不是卧底是什么?可惜爵爷非军中之人,否则直接就可以捕拿审查。”
章童突然想到自己身份,军统首领,这正是自己职责啊,只是刚才被气糊涂了。他精神一振,霸气顿生。
“顾伯,我不仅是巅国子爵,皇上侍卫,我还是军情统计调查处统领,专门负责国家安全,必要时所到之处即使亲王也得听我号令。”说罢,将如朕亲临金牌取出给顾伯看,顾伯大惊失色,朝着金牌一跪,口称万岁叩拜下去。他的确没想到章童竟有如此极端的权力。
“爵爷,这军情什么处在哪儿?直接让他们立案,一切迎刃而解。”
“呃,军统正在组建之中,我此次还乡既是省亲又是搭建班子,顾伯,你计智无双,经验丰富,判断准确,我邀你入军统任参军,相当于军师,帮我迅速建立组织,开始有效行动。这次金倍勇三案就是军统第一宗案子,必须将它做得干净利索,注意,与我报仇无关。”章童定了主张,立刻思维敏捷起来:“此事由你主持,负责督察,责成龙城郡国安处处理,我不沾手,让那些人自获其咎吧。”
“遵命。”顾伯极兴奋,他和文用商议的投石问路之计取得巨大成功,原本只以为章童是皇上侍卫,是近臣,没想到章童还有这样的身份和权力,而且让顾伯直接进入军统核心,这收益太大了。
然后他俩讨论研究具体细节,章童已逐渐进入角色,在顾伯的启发下,他的主意越来越多,举一反三,创造力极强,多次得到顾伯的赞赏。
若尘在章童魂体中,亲见章童被顾伯一步步带入毂中,喟然而叹,关小雅刘伯庸顾国平太厉害了,不费吹灰之力,占得如此要害部门关键之位,以后重要情报获取如探囊取物。章童傻瓜,接下来不知被这几个老狐狸玩成啥样,若尘真为他叹息。
但他仍站在关小雅一方,原本想自己为潜伏主角,现在有了顾伯,似乎自己有些多余了。
反思顾伯引章童入套的经过,若尘顿悟:人,总是有欲望的。有欲望就必然有弱点,有心人必会找到你的弱点。章童很孝顺,重情义,易冲动,自恃聪明,顾国平就抓住这些性格特点布局,让章童父母无形中成为帮手,通过无微不至的关怀赢得感激,说大实话取得信任,帮衬出主意套出章童身份,环环相扣,毫无破绽,表面处处为章童着想,最多落个逢迎拍马之名,其实处心积虑,用意深不可测。若尘第一次直接感受到心机深沉的可怕,他佩服这种人又不喜欢这样的人,真矛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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