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齐映月以为他们要乘马车以避人耳目,但吴符说得有理——她们此时妆扮成的,是丰都数一数二的伎坊“缥缈馆”的女子啊!
且不说如此惺惺作态,闺秀妇道,反而不似青楼女子的风流韵姿;
单就已经戴上了斗纱的齐映月而言,再套进马车里,不是反而惹人注目,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吗?
于是最后,干脆他们一行两对主仆,就光明正大地走在丰都大街上谈笑风生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前脚,他们一众刚迈出缥缈馆;
后脚,一群官兵和奉义君府邸的奴才,就搜寻到了这里!
瞧着一群乱哄哄、闹喳喳的臭男人们,缥缈馆的老鸨隐娘又不在,众位艺伎们心中大吃一惊,面面相觑,不知何事,很是忐忑不安。
“哟,这大早上的,姐妹们还没养好精神呢,大爷们怎么就,就这么多人过来赏脸啦?”那位艳美非常的碧衣艺伎较为大胆,上前调笑着试探道。
一个带头的兵伢子色眯眯地掐了掐她的嫩脸道:
“我们奉命捉拿贼人,喏,他们也是。他们不是奉义府上的,但大家都吃同一口饭。眼下我们都要各个客栈挨门挨户地去查找,奶奶的,折腾了一宿到现在还没影儿。大爷我琢磨着,这不都搜到了对街了,怎么着,我也得进来缥缈馆,来看看我的小美人碧螺一眼不是?”
碧衣艺伎不轻不重的打掉了兵伢子的手,嗔怪道:“是来偷个闲吧?没有隐妈妈在,我们可不敢随便做你们生意,你知道的。喏,茶水花厅桌上便有,你们尽管喝个够。”
众女看到不是冲着缥缈馆而来,皆松了一口气。有人出声惊奇问道:
“是什么贼人,这么厉害,出动了这么多人哩?”
另一边,那支始终默不作声的黑衣卫,为首的统领倏地拿出一卷画纸,张了开来,瞥了眼前去桌上取水猛灌的那群兵痞子,他沉声道:
“一共可能三四个人,应该有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的五官肖像,长的是这样。见过吗?”
“这不是......”碧衣艺伎忍不住惊呼。
“这不是我们这儿的姑娘,我们不太清楚嗯,官爷。”
之前那冷冰冰的紫棠裙女子大步上前,睨了一眼噤声一旁的碧衣艺伎,温和淡笑道。
统领不悦的扬眉:“她当然不会是你们这里的姑娘。我是问,你们有谁见过她没有?”审视了周围一圈,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却见清一色都是烟花女子,统领锐声再逼问道:
“你们缥缈馆,从昨晚到现在,有没有陌生人进出过?”
一众美人儿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唯有紫棠裙女子站出来,依旧淡淡却有条不紊的回答:
“官人,我们缥缈馆,是打开门做生意的秦楼楚馆,虽不是正经人,但赚的都是正经人家的钱两,否则,我们怎么敢在官府眼皮底下生存下去呢?
您别说从昨儿到现在,就单单昨夜,我们迎进的贵人何其多;今早,我们被带走出去陪乐山水的姐妹,又有多少?您若是提前知会一声,我们一众姐妹再不济,眼珠子看累了看废了,我们也给您记下所有迎来送往的恩客模样;
可您现在问我楚翘?我只能说,这么气质脱俗的姑娘,我们这儿的美人儿个顶个拔尖儿的,梳妆打扮一下,每一个姐妹都能像她像上三五分。”
语毕,这位自称楚翘的美人儿,嫣然一笑,却是冷声地饶有深意道:
“秦楼楚馆的伎子,只稀罕恩客男人,谁会去记得一个女人。碧螺,送客。”
然后转身盈盈上楼,竟就把一众男人们抛在脑后不管不顾了!
那黑衣卫统领被一噎,皱了眉头,却是思忖片刻,便率众迅速撤离,奔去别家了。原本在喝茶水顺便调戏美人儿的奉义府的奴才们,一看黑衣卫跑了,都傻了眼,连忙个个屁颠屁颠的骂骂咧咧,赶紧跟上离去。
一瞬间的功夫,缥缈馆又恢复了清净。
“楚翘姐,你好厉害!”一女惊叹。众女才发现,楚翘上了二楼,在檐处站立俯视着,并未进屋。
碧衣艺伎犹犹豫豫:“楚翘姐,刚刚你为何......”
“不为何,碧螺。”楚翘淡淡脸色,一脸倦意,“吴符公子对我们不好么?少说几句,或者多说几句,对我们而言,并非难事。我们何乐而不为?”
随后转身,楚翘便消失在众女的眼里,‘嘎吱’一声,阖上了房门。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