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言见贺知年这般表情，不由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日后嫁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谁能只娶一个妻子？便是有些书香门第标榜着不许纳妾，私下里也少不了通房丫鬟的，只是没有妾室的名分，实际上也没什么不同。既然不论嫁到哪家都避免不了，就凭着我心悦他，我可以忍受这一切，若是旁人，我为何要忍受呢？”

“……”贺知年无法反驳，在这个男子花心合法的大背景下，作为女子，不高兴、不喜欢又能如何，就像李千言说的，若是没有那份心意，为何要去忍受。这大概也是长公主不曾强行拆散李千言和穆尚英的缘故，就算身为公主都无法随心所欲，她只是不希望李千言被谢菱悦所玩弄欺负罢了。

“说起来，菱悦作为郡主，身份比我还高一层，她为何不从穆王妃身上下手，反而想让我自己退出？”对于谢菱悦的作为，李千言是有些伤心的，但她对谢菱悦原本就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也谈不上更多的伤感，反倒有些疑惑谢菱悦为何如此大费周折。

李千言想不明白，读过原书的贺知年却是明白的。谢菱悦确实想过从穆王妃入手，甚至求她嫂子燕王世子妃探过穆王府的口风，结果人家想都没想就给拒了，失望的同时更叫谢菱悦羞恼。而穆王府想都没想就拒绝燕王府的示好，也不是因为多满意李千言这个未来儿媳，而是穆王府有野心，想拉拢公主府，而非被燕王府拉拢过去，扶持十四皇子，就这一点上，李千言比谢菱悦占优势多了。

贺知年想起，原书当中，李千言嫁到穆王府，可长公主不愿背弃亲兄弟支持穆王府，李千言虽然对穆尚英一片真心，但也没有将整个公主府献给穆尚英做嫁衣。为此李千言在穆王府吃了不少苦，甚至一度与穆尚英离心，到最后穆王府落败，李千言不离不弃才让穆尚英幡然醒悟，最后与李千言远离京城隐居山野。

就这个时代来说，穆尚英能幡然醒悟实在是十分难得，可就贺知年看来，李千言为了穆尚英受了那么多苦却是不值得的，所以贺知年其实希望李千言能放下穆尚英。如今面对李千言这番话，贺知年才明白，李千言不是书本上的一段故事，对穆尚英的感情也不是一段文字，按退格键就可以删除，就算真能删，也不是戳一戳就删掉的。想通了这一点，贺知年也不急着劝说李千言了，李千言的婚期至少在冬天以后，若谢菱悦能争得过没什么可说的，若不能，李千言这样聪明的人，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甚至将娘家赔进去。

因为谢菱悦，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郁，两人各有所思，都没有再说什么，连路程似乎都更远了些。

下了马车，贺知年怕李千言还没缓过来，扶了李千言一把，走了两步才微微皱眉，道：“府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样安静？”

李千言也缓过劲儿来了，四下看了一眼，果然格外安静。过来接两人的樱桃抿了抿唇，道：“奴婢并不清楚，似乎是大姑娘那里出了事。”

贺知年皱起眉头，昨日她特地对长公主提起，总不会今天就出了什么事吧。想细问，但樱桃就算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也不敢乱说主子的事，也就作罢，与李千言一道往李青青和李菲菲住的绿烟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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