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将近两个时辰的盘问,朝华楼上上下下,从近身侍候的侍女到厨房烧菜的阿姨,从花园浇水的花匠到马厩里喂马的汉子,凡是最近这几天跟哈森太子有过接触的人全部在列,被司马恒丰仔细的盘问了一遍,而乌木图的几位使臣也在全程旁听。
最后,司马恒丰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烧菜的厨娘身上,因为刚刚侍卫派人去找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这回,哈森太子被毒杀的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但是此时此刻令大家怀疑的就是这厨娘为何要残害哈森太子?
司马恒丰被那几个使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弄得脑袋疼,如今那厨娘还给跑了他现在更是生气,将这件案子移交给刑部彻查,他吩咐宋世征一定要将那厨娘给抓住。
交代完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瞧着下方那些沉默不语的朝臣,他现在也有些无力的感觉了。
哈森一死,势必是要回乌木图举行葬礼的,而且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这会到乌木图起码要早上个把月,这尸体肯定存不住,到时候回到乌木图,这哈森少不得以及你个腐烂的不成样子了,那王汗乌力罕看见岂不是要大发雷霆?
如今这厨娘跑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事情的真相,可是眼下,他必须要给乌木图一个交待了。
念及此,司马恒丰紧紧地抿着唇思考着,环顾了四周一圈,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了,“杨尚书,关于此事,你怎么看?”
礼部尚书杨允文有着接待外宾之职,此次他将这安排外宾饮食起居的事务交代给了自己的侄子杨祎,说实话,他现在看到这个情况脑袋要是懵的,不过这些年久经官场,常伴君侧,这司马恒丰的想法他还是能够揣度出一二的。
司马恒丰这是要给乌木图一个说法,而他礼部必然是首当其冲的。
走上前来,撩开袍子跪到了地上,杨允文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陛下,接待外宾是臣的职责,此番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微臣之过,还求陛下责罚。”
杨允文出任礼部尚书多年,至今未出过什么大差错,而今他遇上这事儿还真是头一遭。可是事到如今,他无论处于哪方面考虑都要出但下这个责任,一为国家,二为他的侄子杨祎。
杨允文府里没有妾室,他那发妻又体弱多病,所以二人至今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子嗣,如今杨允文年纪大了,自然要物色人选,好让其将来接了自己的班,他这选了好半天,似乎也只有他弟弟家的儿子何时,所以他便将杨祎放到自己身边来提拔着。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按理说这其中自然也有杨祎之过,不过作为杨祎的叔父,这礼部的尚书,杨允文是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干系的。
所以,他现在,也只有承担责任这一条出路。
司马恒丰见杨允文出来认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这礼部尚书他还算比较满意,这些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也是少有的清廉官员,如今为了乌木图的太子,就要将这样好的官员搭进去,他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不过凡是还是要以国事为重,事到如今除了查办了杨允文,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司马恒丰眯着眼睛瞧着下方跪着的杨允文,发问了,“樊丞相,这件事,你怎么看?”
樊朗此时此刻正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听见司马恒丰的问话,他这才缓缓开口,“回陛下,老臣以为,此事,确实有杨大人的责任,不过杨大人虽有责任,但是罪不至死,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樊朗一直以来都跟娄方海三人十分不对付,如今这样公开提杨允文说话还真的让人有些错愕。
司马易淡淡地扫了樊朗一眼,立在一旁沉默不语,并不多言。
司马恒丰听完樊朗这句话,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他沉默了半晌,随即又转过头去看了看一旁的娄方海。
“娄爱卿,你怎么看?”
“臣,同意丞相大人的意见。”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这可能是娄方海第一次表示认同樊朗所说的话,在此之前,这两个人可是在朝堂之上掐的厉害,如今两个人意见居然能统一,这不得不让周围的人惊掉了下巴。
此时此刻,娄方海的表情有些凝重了。
他其实是想为杨允文求情的,可是现在乌木图的使臣和满朝文武都在,他即便是想要开口求情也有些不太合适了,而且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既然如此,他不如就附和了樊朗的意思,此番若是能保得杨允文一命,也是好的。
司马恒丰听见娄方海的话,也并不意外,沉吟了半刻,他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杨允文,开口了,“今日乃朕之寿辰,可是朝华楼居然发生了此等事情,实属不该。礼部尚书杨允文掌管接待外宾事务,今日哈森太子之死与其有脱不开的关系,当以失职之过论处,按照大泱律例,当革职查办!”
司马恒丰最后几个字说的是相当之重,语气也是十分不好,也不知道他是在跟杨允文发脾气还是在跟那几位乌木图的使臣生气,总而言之,事情发展到这里,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因为,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能不能令人满意,还要看乌木图王汗乌力罕的意思。
这个时候,杨允文的身体也不住的在抖动,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当“革职查办”那几个字从司马恒丰嘴里吐出来时,他那颗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
伸手缓缓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放到一旁,随后他缓缓俯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罪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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