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的眸光,透过层层人影,直直望向镇国将军府的席位,他在等,等那个女人的反应,她不是一心要阻隔他们之间的情义么,那么,如今他便成全了他。
镇国将军府是轩辕氏的后裔,他早就掌控在手,这么多年来,他不说,不过是想给她足够宽阔的空间,他原以为,他的包容,会换来那个女人瞬间的回眸,可,她宁愿以自伤来逼他,也不愿开口依附于他。
既然这样,那便折了她的羽翼吧,国仇家恨面前,他们早已千疮百孔。
上官清抬眸之际,对上的便是楚歌深邃幽暗的眸子,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她看到了征服,看到了掠夺,看到了对她毫不掩饰的残忍与凉薄。
伤透了么?
应该是的,以前,她在他的眸中可以看到慵懒与随意,散慢与桀骜,青城的一吻成劫之后,她在他的眸中看到的是眷恋与深情,温柔与缱绻,而如今呢,看到的是无情与淡漠,嗜血与冷凝。
面对这样的楚歌,她能以什么的目光回视呢?
上官清笑了笑,微微偏了偏头,回避了那双陌生的眸子。
有些事,一旦决定了,就不容他们有所退缩。
楚歌的嘴角,慢慢浮上了一抹笑容,看着上官清线条优美的侧脸,眸底没了往日的柔和,沉寂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来人呐,将那粒珠子拿上来给哀家瞧瞧。”
慈安太后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一室寂静。
上官清皱眉,一时间无法琢磨慈安太后的心思。
内务府主管听了慈安太后的话,不敢怠慢,连忙下了台阶,从连城使者手中接过了翠绿圣灵珠,而后小心翼翼捧到了太后的跟前。
在大殿内一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慈安太后缓缓伸手接过了珠子,垂眸仔细打量了好半响,这才笑道:“不愧是前朝留存下来之物,真是时间难得一见的宝贝,此物握在手心,有股温和的气息弥散,倒是能够润人养人,皇帝,既然你已经开口将此物赠于清丫头,那么,就不该失了承诺,然,今日,大殿名门闺秀数百,单单只给了清丫头,怕是其她姑娘心生不服,要不这样吧,三日后哀家在御花园设个文武会友,在场的每位千金闺秀都能参与,若谁能得了头彩,哀家便把手中这颗灵珠赐予谁,如何?”
慈安太后的话音一落,顿时就激起了一众夫人小姐的跃跃欲试。
且不说太后手中那粒珠子究竟有多值钱,单单只是夺得头彩,日后,怕是都要名扬整片元历大陆。
上官清垂眸冷笑,如果,之前她只是猜测,那么,此刻她算是彻底肯定了。
慈安太后这是跟楚歌在上演一出双簧好戏呢,文武会友,彩头是翠绿圣灵珠圣灵珠,看看,看看,她拒绝不了呢。
只要她当众展示才艺,那么,她伪装了多年的真实面貌就暴露在了世人眼里,纨绔、娇纵、任性、胡为,这些标签恐怕也将彻底掀开。
上官清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日,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她都疲于应付,有些力不从心了。
皇帝应了慈安太后的要求,这件事儿,也算是就此敲定了。
幻族呈上来的是一粒能够延年益寿的丹药,据说,是幻族内族的炼药宗师耗尽数年才炼制而成的精品丹药。
幻族善于追寻长生之道,这是元历大陆人尽皆知之事,如今,能够得一粒炼丹宗师所炼丹药,万金难求,实属不易。
上官清抬眸瞧了瞧那粒丹药,眉心微动,这貌似是幻族第一次将族内炼制的丹药暴露在世人眼中。
里面的配方,倒是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对上官润与上官湛体内的蛊毒有所帮助呢。
“幻族族长在这个时候拿出这粒丹药,想必是有所企图的。”上官湛压低声音与上官清交流,道出了心底所想。
上官清笑笑,道:“我对那粒药丸有点儿兴趣。”
上官湛微愣,随即无奈一笑,这丫头,惦记人家口袋里的东西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各国使臣呈上了自己的寿礼之后,晚宴才算正是开始,无非是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之间的应酬,上官清只觉索然无味。
跟身侧的兄长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悄悄退出了大殿。
然,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谨慎小心了,但那抹悄然远去的身影还是落在了殿中好几人的眼底。
青衣少年含笑目送她离去,那是属于郑楠的。
白衣少年的眸光略带心疼,那是属于上官润的,他知道,连城呈上来的那粒珠子,牵引出了少女积压已久的怨念。
玄衣少年眉宇间尽是深深的无力,那是属于杨林的,他深知,今时今日的上官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惜他,护他的女孩。
紫衣少年的眸光有些深邃,那是属于楚言的,少年眸光微转,继而起身跟了出去。
黑衣少年目送着一蓝一紫两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良久,才收回目光,闭眼之际,想起了几日前自己前往落霞山面见恩师的情形。
绝尘道长道:“此生非她不可么?”
少年道:“世间有万千光华,而我的目光,独独只流连忘返在她一人身上。”
绝尘道长:“很多事情你都清楚,家仇尚且能够化解,但,深入骨髓的国恨,却是没法化解的。”
少年眯眼,对那句‘深入骨髓’颇有微词,她不过是轩辕后裔,如今,事隔百年,又怎么会有着深入骨髓的仇恨?
绝尘道长眸光复杂,有些天机,他能窥探,但,却不能说,也不敢说。
少年问:“此次前来拜见师尊,主要是为她体内寒毒而来。”
绝尘道长捋了捋胡须,道:“她虽修行的是纯阴内功,很有可能引发寒症,但,远远不达寒毒的程度,为你母亲驱毒,以她的内力来说,顶多落下寒症,成不了毒。”
少年抿唇,良久答:“此事在我出京之时,便已明了,可,那又如何,她利用我,无非是想借我之手颠覆这万里朝纲,最起码,她明白一点:我的逆鳞就是她,而这,就足以让我倾尽所有,全她所愿,师尊的话题,扯远了,今日我前来,不过是想问问治愈寒毒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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