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湛朝郑楠使了使眼神,二人默契的退了出去。
出了院子,郑楠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你没有将清儿日后可能无法孕育孩子的事儿告诉她?”
上官湛有些疲倦,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没有回答郑楠的话,而是问:“这两日,有没有楚歌的消息?”
郑楠蹙眉,摇了摇头,道:“应该在青竹苑,可,探子说不曾见过他的身影,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上官湛轻叹了一声,斟酌了好半响,才开口道:“妹妹出了这等事儿,我们虽然担忧,可,楚歌除了担忧之外,还承载着一份自责,唉,终归,如今最痛心的怕就属楚歌了。”
郑楠不置可否,“楚歌对清儿的心,我自然是清楚的,可,他的爱,参杂了家族责任,所以,注定充满坎坷。”
上官湛想了想,眸中带忧,“我总感觉楚歌太过平静了,沉稳时的楚歌,我自认为自己看不透,伤了妹妹,楚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席卷南楚帝京了。”
上官湛意有所指,郑楠却是听出了其中隐藏的含义,“是呀,怕是帝京很多家族都要遭殃了,我们都知道,定亲王妃中毒之事,很有可能跟十年前那桩事儿有关,而间接参与那场阴谋的南楚世家门庭也不在少数,楚歌如果找不到主使,必定会拿他们开刀,那家伙一旦怒了,整个南楚江山怕是都要震上三震。”
上官湛笑了笑,道:“南楚朝堂,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或许,这就是一个契机。”
郑楠微微抿唇,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上官湛眉宇间那掩饰不了的疲惫之时,他换了话题,道:“你先去歇会儿吧。”
“我无妨,爷爷那边,还得我去支会一声,免得他再跟着担忧。”
话落,上官湛就准备起身,可,人刚刚站起来,就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跟着摇摇欲坠。
回廊尽头,老将军正好领着一群人踏入落樱居,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心下一紧,急奔了过来,“湛儿,你没事儿?”
郑楠回过神之后,连忙将上官湛扶回了石凳之上。
老将军身后跟着前来拜访的北齐瑜亲王一行人,见此情节,瑜亲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连忙上前几步,搭上了上官湛的手腕。
良久,他才松了口气,道:“老将军不必忧心,世子他……不过是操劳过度,好好歇息一下便无大碍,只是,他体内似乎有旧疾,请恕本王医术低浅,查不出病症所在!”
老将军听闻上官湛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上官湛朝瑜亲王投去一抹感激之后,转而望向老将军,道:“爷爷,妹妹已经醒了。”
老将军点了点头,侧目望向一旁的郑楠,道:“郑小子,你先送你兄长会院子。”
“嗯,好的爷爷!”郑楠走过去,扶起上官湛,准备离开。
上官湛顿下了脚步,转眸望向瑜亲王,眼底闪过一抹冷凝,失了往日的温和,淡淡问:“瑜亲王,倒是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感受着上官湛不善的眸光,瑜亲王的眼底透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向来淡漠的他,难得温和一笑道:“本王与安乐郡主有些交情,听闻她出了事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向老将军递了拜帖,倒是打扰了你们。”
上官湛凝眉,眸中闪过一抹讥讽,道:“当年,承蒙王爷以七十万大军招待我父母,否则,我与妹妹也不会自幼丧父丧女,我爷爷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王爷的此番大恩大德,我镇国将军府满门终生不忘。”
上官湛的话,可谓字字诛心,其中又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寒意,听得旁边众人一阵胆战心惊。
“湛儿,不得无理。”老将军出口斥责。
上官湛微微垂眸,掩去了眸中的恨意,朝老将军颔了颔首,道:“爷爷陪着王爷吧,孙儿先行告退了。”
老将军摆了摆手,不忍再看上官湛眼底那极力掩饰却仍遮掩不了的哀伤与寒意。
目送着上官湛的身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老将军这才低低一叹,转身朝瑜亲王道:“让王爷见笑了,两个孩子自有丧父丧女,老头子我又心力交瘁,便疏于管教了,如今,让他们兄妹养出了这么个性子,”
瑜亲王笑了笑,不甚在意,想了想,问:“世子体内的毒素,似乎有些年头了,难道,一直没有找到根除的法子么?”
提到上官湛的病,老将军一向平静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了一丝无力。
“唉,那孩子体内的毒素,特殊的很,清丫头研究药理整整十余年,就为了找出病症,可,那么多年来,仍是不得其门而入,不过,多年来的精心调理,倒是稳住了他体内的毒素,十年内,可保性命无忧。”
老将军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瑜亲王脸上的表情。
可,一张白色的玉质面具,遮住了瑜亲王脸上所有的神色,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老将军心底不禁一叹,真不愧是北齐权倾朝野的亲王,举手投足间,不显山不露水的,可真真是琢磨不透呢。
“天下的能人义士不计其数,说不定,哪日就能遇上可以根治世子体内毒素的奇人,老将军还是不要太过忧心。”
“瞧老头子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家事上了,王爷莫要见怪才是。”
瑜亲王淡淡而笑,适时转移话题道:“老将军,本王前来镇国将军府是探视安乐郡主的,刚刚听世子说,郡主已经醒了,我们这便过去瞧一瞧吧。”
老将军眯眼,自从那晚在接风宴席之上见到瑜亲王之时,他就有股熟悉的感觉,可,今日不管他如何的旁敲侧击,就是撬不开他的口,也没有捕捉到任何的不同寻常,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