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娘。”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婆婆面前站着的女子又问,“你呢?”
“小女艳儿,今年十六,家住……”
女人的婆婆蹙眉抬手制止了自己面前的女子继续说下去,“哎呀,淑梅,就滨娘吧。我年纪大了,实在是听不得小姑娘家家的聒噪!”
原来女人叫做淑梅,得了婆婆配合的表演,淑梅温和地笑着从腰间的布袋里取了些碎银子出来,起身隔着帕子交给了艳儿说,“艳儿姑娘,多谢你前来应工,只是我家里只需要一位丫头,滨娘……更合适些。这些碎银给你拿着,你权当是我请你吃茶了吧!”
艳儿泪眼汪汪地噘嘴收下了淑梅的银子,微一屈膝谢礼,而后便转身隐入了人群之中。
淑梅这才回身,一边搀扶着婆婆起身,一边告诉滨娘说,“滨娘,既然我婆婆选了你做丫头,那你以后就在我婆婆房里伺候吧。”
“是!”滨娘见淑梅搀了婆婆起身回屋,赶忙一手一个搬起了凳子尾随跟上。淑梅和婆婆余光瞥见滨娘竟是这般有眼色,对于这家男主人的选择更是认同了几分。
民宿外看热闹的人群随着大门关闭很快便散去了,贞还想跟着进去民宿看看下文,却碍于自己的身份不能明说,只能寄希望于monica和糖糖的好奇心。
糖糖就像是贞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贞正想着,她就说话了,“贞,我们进去看看那个滨娘是怎么当丫头的吧?”
贞心里一面想要把善解人意的糖糖收进自己宫里作伴,一面又提醒自己不能被敌人无辜天真的外表所欺,于是她垂眼做沉思状之后说,“你们想要看看我天冥幻境中的风土人情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你们得要隐身才行,不能惊动了无辜百姓。”
“当然!当然!”
贞随着monica一行隐身进入了民宿之中。
今日是个艳阳天,婆婆要和公公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淑梅把婆婆搀回了院心,滨娘把凳子放好,服侍婆婆在公公身旁坐下,接过淑梅给她从屋里拿来的一笸箩针线女红,便正式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
转眼就到了中午头,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淑梅的丈夫也回来了。淑梅做好了午饭,跟滨娘一起服侍公婆到桌边坐下,又招呼滨娘一起用饭。
“这可使不得啊,夫人!我是个粗使的针线丫头,午饭劳你动手已是不妥,哪还能跟你们主子家一起用饭!使不得!使不得!”滨娘连连摆手往厨房去躲,淑梅却强拉硬拽地把她带回了饭桌上。
“你就好好坐下吃饭!”淑梅热情地给滨娘摆好了碗筷说,“你看看这桌上,加上公婆、夫君和我,也不过才四人而已。我找你来做丫头,就是想找个姐妹作伴解闷罢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吃,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滨娘谨慎地在众人面上一一看过,确认大家都是善意之后,才小心拿起了碗筷。
百姓家中本就是粗茶淡饭,也没那么多规矩讲究,一餐饭很快就结束了。淑梅跟丈夫确认过没找错人之后,她丈夫便挑起扁担出门营生去了。公婆回了屋中午睡,淑梅和滨娘就一起在厨房里洗洗涮涮。
“滨娘,你家中还有何人啊?出来做工不怕家里担心吗?”淑梅老练地打扫着锅台问。
“哎,夫人,实不相瞒。我自幼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全靠庙里的姑子接济照应才活到现在。无奈人间天灾**不断,我年纪轻轻就断了性命。进入冥界之后,我就等着轮回,可我无权无势又不会讨好,在冥界等了多年也没等到轮回的机会。恰巧女帝创立了天冥幻境,我就进来了。看着女帝帮着身边无数的人实现了家庭团圆,我却只能独自过活,虽然生活衣食无忧,可也实在乏味。今日听闻你家招工,我就过来了,不求工钱多少,只望能有个落脚之处。”蹲在地上刷碗的滨娘说的无限落寞,殊不知却正中了淑梅的心底。
淑梅就是想给自己丈夫纳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妾侍,这样就算有一天妾侍真的先她一步有孕,她也不用担心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她的娘家爹娘兄弟可是东城环翠酒楼中的帮厨,在经济上可是压她夫家一头的。
“滨娘,你这想法可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淑梅笑呵呵地跟滨娘说,“我公婆只有夫君一个儿子。夫君每日出门营生,家里就只剩了我和公婆三人,虽然家事不多,但也无聊的紧。你来了可好了,我们可以搭个伴、聊聊天,只当是打发这无趣的日子了。”
淑梅和滨娘这么体己贴心地聊着,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晚上淑梅夫妻和公婆各自回屋休息,滨娘就宿在淑梅夫妻隔壁的角屋里,倒也惬意。
如此过了两天,正当贞和monica等人想要失望撤退的时候,滨娘出事了。
这是滨娘来到淑梅家的第三个晚上。晚饭后,淑梅嘱咐受了些风寒微有发热的滨娘把她晾在灶台上的姜茶给喝了。刷完了碗的滨娘本就头晕目眩,回身端起一碗汤药就一饮而尽,之后便回房躺下了。
半夜,淑梅的婆婆咳得厉害,淑梅的丈夫又睡得沉,淑梅便出门去请大夫了。
“贞,你们天冥幻境里的女人可真是厉害,不过她的手段我实在是看不懂,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隐身了的monica坐在院中的凳子上问贞。
“有什么好解释的!”贞言语中颇为满意地说,“这个淑梅想给自己丈夫纳妾,她夫家实际情况有不允许,她这么做很奇怪吗?”
“哦,我明白了!”糖糖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淑梅把滨娘治疗风寒的汤药换成了自己治疗不孕的汤药,是想让滨娘和她丈夫把生米煮成熟饭!厉害!厉害!不过她婆婆的演技才是真的好!”
“贞,给你提个醒,你这天冥幻境药房里开的调理身体的药会被有心之人拿去利用的,你要当心了!”monica凉凉地说,“难怪我们吃了你这天冥幻境药房开出的药感觉有点怪怪的。另者说,你明知药房中的药有问题,还敢满世界地发,你也真是心大。”
“我从不觉得我天冥幻境药房中的药是有问题的。天帝,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是吗?天冥幻境东西南北四城药房大夫的医术都是从你这儿培训出去的,你刚刚看到淑梅的做事手段又一点都不意外,难道这都是巧合而已?”
“你!”贞被monica说得哑口无言,只不再说话,专心看戏打发时间。
过了很久,出门去请大夫的淑梅仍旧没有回来,淑梅公婆屋里的咳嗽声接连不断,终于成功吵醒了滨娘。起身了的滨娘只觉身上冷热交替难捱,心中一股无名烈火总想爆发,可她才年方十七,哪懂风寒发热和身热情动的区别。
滨娘想去给自己和淑梅婆婆倒杯水润喉,走到房门口时脚下一软,鬼使神差就摸进了淑梅夫妻没关严门的屋里。淑梅的丈夫在屋里早就等的心痒难耐了,见有人进门,立刻就扑了过去。
淑梅带着大夫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微亮。大夫在其公婆房里给淑梅的婆婆诊脉开药,淑梅就到滨娘的房里去检查自己的劳动成果。几乎是毫无意外的,滨娘床铺凌乱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而淑梅夫妻的床上却是一代新人胜旧人。
淑梅跪在了自己房门口,正对着丈夫和滨娘所在的床尾。她的丈夫早已醒来,是啊,他身体强健,只是心甘情愿地劳累了半夜,有什么可困的呢?
“娘、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淑梅的丈夫裹着被子坐起身,略显惊愕地问跪在床尾的淑梅。淑梅只说要他顺着自己的心意配合自己演出,并没有说会有下跪这样的场面。
“夫君,求你原谅我吧!”淑梅痛哭流涕地在地板上磕着头求饶说,“我进门多年却一直未能为家里延续香火,又没有照顾好公婆,让婆婆深夜咳疾频犯,甚至没有服侍好你,竟让你找了家里的丫头暖床!我……我……求夫君不要休弃我啊!我愿意让你收了滨娘的!只要你还能留我在家里,我一定尽心尽力打理家事,不让你再费心了!”
淑梅的丈夫已经听出了淑梅的意思,但他还没想好如何接话,毕竟他只是一个街边卖柿饼的,最擅长的不过是吆喝而已。
“滨娘!滨娘!求你帮我说句话吧!”淑梅趁着丈夫迟疑之际,又跪着走到床前,拉着滨娘的手,声泪俱下地求她说,“看在我平日里待你不薄的份儿上,你就帮帮我吧!我愿意让夫君迎你进门,只要你不让夫君休了我,好吗?求你了!”
还在整理思绪的滨娘并没有立刻嫁给淑梅丈夫的打算,她只注意到了淑梅话里所说的待她不薄、不让休妻两件事,于是她便下意识地点头了。这可乐坏了淑梅和她的丈夫。
淑梅喜笑颜开地起身,一面服侍着丈夫穿衣,一面哄道,“夫君,你看滨娘都已经答应进门了,你原谅我可好?”
淑梅的丈夫终于掌握了话语权地说,“嗯,那就……依了你们吧!以后你们可是要好好相处,照应好家里,侍奉好公婆。”
“多谢夫君!多谢夫君!”
滨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了人,不过除了晚上睡觉的那张床变宽了,其他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好了,你们戏也看完了,可以离开了吧?已经超过三日之期了。”第四日夜里,眼见滨娘随遇而安地接受了淑梅丈夫的疼爱,贞立即对monica等人下了逐客令。
“好啊。”monica爽快答应了贞的生硬要求说,“那麻烦你就送我们离开吧。我们来的时候似乎就在这个淑梅家门外的大街上,可我们是从天而降,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走去外面说话。”
贞把四人四兽引到了淑梅家门外的大街上,此刻正是弦月初上,除了隐身术的几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阴森森的。
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眼睛锁定了一条游移在夜空中的浅淡灰蓝云团。那云团由远及近来到了众人脚边,面积足有四乘四那么大,厚度也可比拟厚厚的蚕丝被,借着月光透过云团依稀看得到地面。
“站上去吧,它会送你们回去。”贞语带轻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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