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三姊妹下了马车之后,又回身将轿帘子掀开,显出里头恒王爷齐贤达的身姿来。
恒王爷面容俊朗,穿了一身月白色锦绣华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正中一颗辉煌珠子,流光溢彩,着实是天家风范,华贵不可言说。
张继安知道,眼前的恒王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实际上已是而立之年。
要说恒王这身打扮已经算是极华丽了,偏他在外面还罩了一件紫貂披风。披风颜色极正,油光水滑的皮毛,竟没有一丝杂色。
最令人瞩目的是,这样大冷的天,恒王手里却持了一柄玉扇。
披风与羽扇互相辉映,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正主儿终于露了面,张继安挤出笑容,说道:“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恒王淡淡笑道:“这次本王当了不速之客,这样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斜斜瞥了张继安一眼,接着道:“瞧你的样子,平平无奇寻常得很,难得非钰肯与你结交,你真是太幸运了。”
张继安嘴角抽了两下,低下头道:“是,在下的运气的确不错。”
这时魏昭凑上来,笑着道:“奴才魏昭,在世子爷身边伺候,王爷……”
不等他将话说完,恒王便一脸嫌恶,皱眉打断道:“你这脸怎么回事?既然成了猪头,就该有自知之明,离本王远一些,省得本王连隔夜饭都呕出来。”
魏昭被他喷了一脸,尴尬又委屈,连忙低下了头。
恒王哪里在意他的感受,只看向张继安,淡淡道:“本王要去瞧非钰,给本王带路吧。”
张继安应了,引着恒王往里走。
还没进院子,就听得恒王点评道:“一路过来,这村子荒凉得很,这院子也差劲,也不知非钰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等进了院子,他四下打量了一眼,继续挑刺儿。
张继安保持恭敬的姿态,沉默不语。
路上遇上了几个小厮、仆妇,还没等下人行礼,恒王便道:“这里的下人也都长相一般,看着就想离得远远的,这地方,真没意思。”
转头去看张继安,眯起眼道:“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张继安早被他虐得没了脾气,挤出笑容道:“王爷误会了,王爷的妙论,在下一直在洗耳恭听。”
恒王哼了一声:“言不由衷,不过,本王并非为你而来,你怎么想的,本王一点儿都不在乎。”
张继安低着头,额头的青筋却忍不住跳了几下。
之前在京城,他与恒王虽见过一面,但并没有深聊,只说了自己的身份,打了个招呼就告退了。
如今,才晓得恒王的真性情。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有时候齐非钰说话之时,会毒舌得让人难以忍受。
因为,齐非钰这熊孩子,有一个熊叔呀。
比起眼前这气得人死去活来的主儿,齐非钰竟显出几分可爱来。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接下来,恒王的话倒是少了,张继安不免松了口气,引着行了一会儿,就到了齐非钰的院子。
恒王满脸的无法置信,挑眉道:“非钰就住在这鬼地方?”
张继安忽略他的表情,颔首道:“自来了这里,一直就是这么住的。”
恒王叹气:“这样简陋,实在委屈了他。”朝张继安摆手,转而又道:“行了,既然到了,自然得让本王先进去。”
不等张继安答话,他果然踏步往内室走,口里还道:“非钰侄儿,快要过年了,九皇叔特意来瞧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回答他的,是一声干呕。
恒王脚步一滞,脸色微变。
张继安迅速低下头,肩膀却不由自主耸动起来,心底默默为齐非钰的举动点赞。
片刻之后,恒王加快脚步往里走,声音带了几分恼怒:“长辈到了,你不但不迎接,还这种态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是皮痒了?”
他闯了进去,却见齐非钰正趴在床沿上,脸色泛红,醉眼朦胧,床边的地上已经有了不少呕吐物。
恒王便不肯上前,皱眉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很快露出笑容,兴致盎然的道:“唔,听说你是独自喝了闷酒,是不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让九皇叔高兴高兴……不,让九皇叔为你分忧解难。”
齐非钰头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虽然吐了一次,仍旧觉得身子绵软,头痛欲裂。
听到说话声,他抬起头看了看,只觉得眼前天光乱晃,根本看不清来人,更听不懂恒王说了什么。
恒王想起“酒后吐真言”,忍着嫌恶走近几步,脸上笑容加深,语气很是亲切:“非钰快说吧,九皇叔会帮你的。”
齐非钰仍旧不答话,目光在地上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见状恒王很是诧异,正要开口询问,齐非钰已经从床上跳起,如飞一般朝他奔来。
恒王惊愕不已,几乎疑心他要来抱自己,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想,齐非钰却伸手将他推了一下,旋即矮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块粉红色的布料,小心翼翼拿在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珍宝一般。
恒王猝不及防,加之齐非钰下手没个轻重,竟被推个正着,脚下一个踉跄,竟跌坐在一滩呕吐物上。
屋里响起恒王能杀人的惊呼声,旋即恒王恼羞成怒,喝道:“齐非钰,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这时张继安迈步进来,见状忍着笑过来搀扶。
在张继安的帮助下,呕得半死的恒王终于爬了起来,转头看时,却见那惹了祸的正主儿,已经躺回床上,举着那从他脚底下捡来的布料,露出了蜜汁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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