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苏卿丢了空空如也的酒坛子,后脑勺重重地搁在船板上,他一动不动地睁大了发红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子半天没有转动,让人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去。
他只是,在怅然地望着明净的蓝天,碧空如洗。
歧歌呆呆地望着他,无动于衷。
姜姝心慌意乱,连忙扑过去抱住宁苏卿摇晃,焦急地喊他,“苏卿,你怎么了?”
姜沿修过来替宁苏卿摸脉,不料被宁苏卿猛然挥开。
“别碰我!”宁苏卿骤然低吼。
歧歌沉痛地阖上眸子,不忍再看。
姜沿修收回手去,姜姝担忧地问,“哥哥,苏卿他怎么了?”
姜沿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咳咳咳……”歧歌突然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姜沿修的注意力被她转移,立时走上前去,问歧歌道,“你怎么了?着凉了?”
歧歌又是咳了一声,姜沿修忙解下自己的外袍替她披上,柔声说,“这几日确实有些冷,小心把自己冻着了。”
“嗯。”歧歌抿唇应道,“那我们现在回去吗?咳咳咳……”
姜沿修轻抚她的背,颔首应道,“当然回去。”
“苏卿,我们也回去吧……”姜姝听到姜沿修这样说,也打起了回去的念头。
今天的踏青,就这么草草结束了罢。
宁苏卿一言不发。
歧歌已然举步先行,姜沿修叮嘱了姜姝几句,便尾随了歧歌离开。
宁苏卿躺在船头,慢慢扭过头去,斜睨着那个渐渐远去的娇小身影。
细密的柳条纤柔款摆,巧妙地遮掩了他的视线。
思绪渐渐回笼,宁苏卿举头望了望天,喉头哽下一口唾沫,朝着姜姝艰难开口,“择日,我便向你父皇提亲。”
震惊之余,姜姝喜极而泣,含泪应下,“好。”
*
“卿王殿下今日似乎很伤感。”回去的途中,歧歌主动把这件事提了起来。
姜沿修点点头,“国破家亡,帝位被夺,落难南朝,他难免要悲痛了些。”
“听说北朝新皇的皇位来的很突然,先帝临死前一道圣旨就把他扶上去了。”歧歌意有所指地说。
姜沿修惊讶地扭头看她,“想不到你知道这些,你说的对,北朝皇帝是被临时下的圣旨扶上去的,那圣旨是真是假,现在都是谜题……”
“先帝明明最宠爱卿王殿下的,我即便是个不识什么大礼的妇人,却也懂得这些的,先帝更应该把帝位传给卿王,而不是彧王。”歧歌谦恭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可是彧王已经坐上去了……”
“卿王为人宽厚仁慈,体恤百姓,却遭受打压受如此颠沛流离之苦,而彧王自私自利,才当朝半年,北朝朝中贪.污.**之风盛行,底下官员又大肆聚敛百姓钱财,百姓怨声载道,他这个皇帝当的,很不如人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这样无道,北朝迟早有一日会毁在他手上。”歧歌忧心忡忡地道。
姜沿修再次惊讶,他平日不过同歧歌说一些北朝琐碎,她却能把其中利害关系分析得条条是道,一个山野村妇,怎可能有如此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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