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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高悬。

宁苏卿沐浴着银白月光回了住处，心情略微低落。

歧歌本就浅眠，听到动静后便起了床，见宁苏卿这般缄默，于是问，“怎么了？是不是父皇依旧坚持要娶了云公主？”

“嗯。”宁苏卿简洁地道，他在床沿坐了下来，“我去的时候皇兄也在，应该也是想要劝服父皇，父皇的脾气一向比较执拗，根本不让他进殿说话，我借口身体不舒服进去找父皇，不料他后来猜到了我的来意，索性也不待见我了。”

“父皇怎么这样啊。”歧歌有些不满地说，“宫里的女人那么多，他为什么非娶云公主不可？”

“可能只是不想让皇兄得到她。”

歧歌起初有些误解了，还以为宁玄和自己儿子宁苏彧都喜欢上了罗云，然后两父子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赛。

歧歌的脸色变来变去五彩缤纷，最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问，“云公主究竟哪一点把你父皇吸引到了？”

听到这话，宁苏卿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指节敲上她的脑袋，好笑地嗔她，“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

“我说的是，父皇忌惮罗云家族的庞大实力，他不想让皇兄娶她只是因为怕皇兄和罗云联合起来对付他。”

歧歌恍然大悟，只是，作为父亲的对自己儿子这么猜忌，于情于理都该不符的。

“皇兄的母妃出身微贱，本来就不受父皇喜欢，后来又因为一些小事惹怒了父皇，父皇便把她打入冷宫，谁知她那时候已有了身孕，没过几个月皇兄就在冷宫里出生了，因为底下的人被人收买一直瞒着父皇关于他在冷宫还有一个皇子的事，等到过了五六年，父皇手底下还是没什么子嗣，便有人告诉父皇说他在冷宫里还有一个儿子，父皇得知后就把皇兄带到了身边抚养，只是皇兄在冷宫里养成的性格比较怪癖独立，这让父皇对他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慢慢地又遗忘他让他自生自灭了，直到四年前，被遗忘了那么多年的他才有机会在父皇面前大展手脚，皇兄的野心很大，这或许不算什么，但要命的是他从来不知道掩藏自己的野心，他曾正大光明地为自己招兵买马惹得父皇猜忌，也曾在朝堂上无数次和父皇的老臣们叫板，欺压他们，让父皇一次次愤怒。”

“彧王殿下真的有那么可恶吗？”

“别看他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不易捉摸，其实他最憋不住自己的想法。”

“父皇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让彧王殿下娶罗云，那他可以叫别人娶罗云啊，为什么非得自己娶呀？”

话题绕回来，歧歌对于宁玄娶了罗云的想法，还是十分反对。

“那你觉得可以让谁来做这件事？”

宁苏卿倒是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所以声音里没有歧歌那么大的幽怨。

歧歌把皇宫里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皇室子弟在脑海里都过了一遍，宁玄的子嗣单薄，只能从宁玄这一辈的皇室后代里面挑选，偏偏又是些年纪太大，或者年纪太小，或者年纪不大不小，却早已被囚禁起来的皇室成员。

皇室争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甚至永远不见天日。

想到此歧歌失落地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

话说到一半，歧歌又自觉地咽了回去，她抬头看看宁苏卿，也不知是无心还是真的感慨，她低声说了句，“帝王家最是无情。”

罗云逃不过被王室摆布的命运，她歧歌也逃不过，很久以前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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