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沉着淡定的沈相如今也不淡定了，他焦急地在沈北床前来回踱步，长唉短叹。

平日里他就多番教导过沈北不让他去逛窑子，然向敏总是护着自己宝贝儿子，打骂皆是不让，逛青楼一事都是听之任之。

如今自家儿子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多半是他们纵容的恶果。

“回娘娘，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有所欺瞒，且此病易传染，贵公子切莫与他人有过深的接触。”大夫委婉地解释，意思就是得了这病，某些不必要的接触便不能有了，至于是什么样的接触，听者自行想象。

“那我儿可还有救？”向敏迫切地追问。

“此病虽说难治，但幸而贵公子发现的早，好好隔离疗养数日便可。”大夫说。

闻言，向敏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而厉声下令，“来人，去把这些天同少爷有接触的青楼女人都给我揪出来，一个也不许放过！”

于是乎，眠花楼这日遭遇大劫，八名姿容极好的青楼姑娘被一群士兵绑着带出来，还有一名病恹恹的女子下场更惨，是被人用绳子缚了手脚，生生让人从青楼里拖出来的，由此地面上逶迤了一路触目惊心的血痕。

朝伊城里不少百姓围在眠花楼前看热闹，并饶有兴致地指指点点。

歧歌和宁苏卿前往惊鸿歌舞坊时恰巧路过此处，歧歌特意拨开了人群去凑热闹，询问旁人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丞相家的公子在青楼得病了，把事情怪罪在青楼的姑娘身上，说是要把她们关进牢里去。”有好心的大婶解释说。

歧歌的注意力随之转移到地上那名被拖走的女子身上，因了士兵的蛮力拖拽，女子好似一条丧家犬般满身血污，她哀哀地低嚎着，面容苍白至极，十分的狼狈。

那名女子的惨状让歧歌不忍直视，她不由自主地揪紧了宁苏卿的袖子，缓缓启唇道，“这样对待她们真的好吗？”

宁苏卿只好捂住她的眼，柔声劝道，“别去看她们，眼不见心为净。”

歧歌无声拿开面前的手，指着那群威武士兵后面形容凄惨的女子，继续问着那个好心大婶，“那地上那个姑娘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她呀？”大婶同情地唏嘘一声，“我听人说那姑娘就是楼里得了病的，看起来病的还挺重，应该过不了多久便要去了。”

歧歌下意识看了看宁苏卿，唇角微动，没说什么，却拉了宁苏卿离开人群。

“她们何其无辜，为何要遭如此大劫？”歧歌惋惜道。

“那八名女子确实无辜，只需受些皮肉之苦而已，不日便能放出来，除了她——”宁苏卿一指地上那名女子，“看到地上那个得病的人没有？”

歧歌看过去，不解，他便解释，“那个姑娘叫晴然，曾经是眠花楼的头牌，后来被沈北看中，沈北此人心理极其扭曲，无数次使用下作手段折磨晴然，晴然后来因此得了病，他却不愿花钱帮她治疗，而且把她遗弃在柴房里让她拖着病躯苟延残喘。”

闻言，歧歌不由得吃惊，“你说沈北害了晴然，但这与沈北得病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沈北的病是晴然姑娘给传染的？”

歧歌此前就听说过青楼里的脏.病是能通过某些接触传染的，宁苏卿此番言语恰巧把事情源头指向了那个晴然。

“冤冤相报而已，晴然姑娘长期病痛折磨得不到治疗，已经时日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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