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你。”歧歌喃喃，一点也不像，这样的他没有半分憨傻之态。

宁苏卿仍是浅笑，他的脸色不怎么好，惨白惨白的。

他突然搂了歧歌入怀，下颚抵着她的头顶，释然道，“我一直都是我。”

一直都是。

心底好似阴霾历经风云翻覆后悉数散去，一线光明照得世界大亮，她突觉豁然开朗，却又不可思议地傻笑，“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傻了，是不是？”

“……是。”

略一沉吟，他答，语气坚定。

“我是不是在做梦？殿下你确定你真的没有骗我？”歧歌摸摸自己的脸颊，又仰头盯着他好看的下巴追问。

“我不介意在你面前装疯卖傻。”他宠溺地刮刮歧歌的琼鼻，声音温柔。

他的肯定回答让她的世界彻底安定下来，她前思后想了一番，这才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你……怎么会突然间就恢复了？”歧歌问，他痴傻了四年，结果在置之死地的时候奇迹恢复，很不可思议，就像是在做梦，梦境总是美好的让人向往。

他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吃药。”四年来他被逼着按时按量吃各种药，不曾间断过，春采的机敏，身边人的漠视，让有心谋害他的人钻了空子。

而独独，昨夜里他第一次断了药，他忍受着强烈的病痛折磨，一度陷入昏死状态，黑暗中却总能听到有人温柔的呼唤，在他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把他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可能也就是那么一念之间的事，那短暂的一瞬，于他而言却意义重大，他或涅槃重生，也或悄无声息地死去。

药？歧歌恍然大悟，“你是说——春采给你吃的药有问题？还是……”

宁苏卿在自己唇上比了一个食指，眼神谨慎小心，示意她住口，他肃然低声道，“我还不清楚，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恢复正常的事。”也就是说，他将会继续在外人面前装疯卖傻，但在她面前不会。

“卿王府，是时候要换血了。”嗓音低醇，意有所指。

他这四年来所丢失的一切，所承受的一切，都是要血偿的。

“我明白。”歧歌颔首，“我知道你这几年不好过。”

“之前一直委屈你了，没有好好保护你，以后不会了，你相信我。”既然得老天眷顾恢复神智，他没理由不去反击。

歧歌有些心酸，苦笑说，“都过去了，至少有幸看到一个正常的殿下，我很开心。”

“能在人生最无望的时候遇见一个对的人，我也很开心。”

二人相视一笑，迟到了太久的两番心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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