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再不情愿，也没能力反抗，歧歌只能安慰自己当是换了个地方行乞。

三日的旅途奔波，一行人抵达天子脚下。

歧歌没有来过朝伊，朝伊的繁华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口中的繁华，如今亲眼见证这城中处处雕梁画栋，罗绮飘香，不由得惊叹，由此心里的算盘也打起来了，想必这里的王宫贵胄一抓便一大把，日后她若要在街头讨生活，应该也不是难事。

马车在一座富贵人家的宅子前停了下来，歧歌刚下马，便有妇人前来把她迎进门，那妇人自称是宫里的嬷嬷，她是奉命出宫迎接歧歌的。

歧歌好奇地四下里打量着，纵是再惊喜，面上也不露痕迹。

她着了一身破烂衣衫，与这富丽堂皇的宅子实在是格格不入。

幸好宅子里没有住人，歧歌不至于因为碰见什么尊贵的人而太难堪。

嬷嬷解释说这是她家主人的私宅，并没有透露她的主人是皇后。

歧歌愈加生疑，她几时与高贵的不可企及的宫廷有了瓜葛。

“姑娘，我家主人说了她要亲自见你一面，不过你现在这副模样可见不得人。”嬷嬷仔细地打量着歧歌，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大姑娘家的怎么就流落成了一个臭哄哄的乞丐，这一身衣裳满是泥垢，一头乌发蓬乱，还打了不少死结，再看看她的脸，本来就是小脸蛋，乱糟糟的头发垂落下来，半张脸都见不全，正常人见了免不了要避而远之。

歧歌窘迫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不堪，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在意这些了，起初还会不适应，会很想念小时候过的优裕日子，常常梦回家人围坐一堂时的情形，醒后面对的却是冰冷的现状，后来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便慢慢地麻木了，这四年来正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天涯海角，无人问津。

“你们主人……认识我吗？”歧歌小心翼翼地问，她很怕这个慈善的嬷嬷也来欺负她。

嬷嬷和煦地一笑，“这我哪知道，届时你去问问我们主人才行。”

“姑娘你也别傻站着了，把身上的衣服都解了去，我给你换上一身好点的，瞧瞧你这个样子，啧啧……”嬷嬷实在不忍直视，嫌弃的话也不多说，直接步入正题。

歧歌抓住自己的衣襟，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们主人。”意思是她不想这样大费周章地跑去见一个不认识的人。

“真是个傻孩子，我们不会害你的，你怎么会这么戒备？”嬷嬷耐心地哄着她，一边把她的手放下来。

歧歌立时又抓了回去，嬷嬷皱眉，“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一向好脾气，你可不要让我不高兴，不然待会就不是你自己脱衣服，而是别人帮你脱。”

歧歌扑通一声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从来不认识什么贵人，你家主人一定是认错人了……”

歧歌还要磕头，被嬷嬷及时止住了，嬷嬷扶起她来，“有没有认错你见过我们主人就知道了，你现在这样抗拒莫不是为难我这个做奴才的。”

歧歌沉默不语。

“你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嬷嬷继续温声劝说。

歧歌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几番犹豫，歧歌咬牙，“好，我答应去见你们主人。”

歧歌抬眼看她，“我见完你们主人以后可不可以放我回去？”

“自然会放你回去，这个不用担心，热水已经备好了，姑娘你好好去洗个澡，把一身的脏污都洗了去，舒舒爽爽地才好穿新衣服的不是。”

“好。”

泡在热水中之时，歧歌犹觉得自己置身梦里，这几日发生的事太过蹊跷，偏偏她又找不到任何头绪来解释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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