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戍秋每说一个字，叶央央的脑袋就往后挪了半寸。退无可退的时候决定恶向胆边生，嘴唇一咬就决定反击。

“你自己也不是满身伤，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被别人说倒是无所谓，可是李戍秋……他应该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怎么也可以责怪她？

猛地把男人扑倒在床上，叶央央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绑着绷带的手摁上他的衣襟直接就使劲一扒，露出了赤—裸的胸肌：“作为一国护国公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为了自己所要守护的事物而拼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明明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大睁着的眼睛盯着在一群新伤旧伤间分外刺目的伤疤，一下子满喉咙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微微发颤的手指抚摸上男人心脏处那个狰狞的伤口，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了粗糙的表面。叶央央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居然是上辈子自己被弩箭直接钉在城墙上的一幕。

心脏开始发疼，不知是回忆起了昔日的疼痛还是感同身受。

脑袋微微一沉，却是李戍秋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轻叹一声，也没有再责怪她的兴致了：“我不是在说你这个。你为解剑山庄赴汤蹈火，我作为局外人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如果是崇澜国遇到了这样的强敌，换我也会不惜一切……哪怕自己的性命。”

叶央央默不作声。她一直都没后悔过，哪怕那天红衣人真的要取她性命，如果真的能救下山庄，那么她也是心甘情愿。

“但是。”李戍秋忽然话音一转，搂着她的力道越发大了，甚至都能够听到骨骼抗议的格拉声，“我不能接受的是，在危险面前，你选择了抛弃我，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我……”

想要为自己辩驳，但是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己理亏的叶央央声音越来越轻：“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受伤嘛。那个时候红衣人明显对你起了杀心，我就……”

那时候根本来不及细想，只是觉得……如果他能没事，那么就算牺牲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出事的话，那么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李戍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话语的内容惊骇得让叶央央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如果这条性命需要我心爱的女人来换，那么宁可不要。”

“你疯了！”她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的是男人古井无波般的眼神，“你是崇澜国的护国公，是圣天门的门主，你身上肩负着那么多人的生命，怎么可以……”

“所以，你才更要保护好你自己。”

李戍秋低下头，眸光闪动：“护国公有整个崇澜国的百姓，圣天门门主有无数的下属，但是李戍秋……只有你一个。”

心脏最柔软的角落，被狠狠地撞了下。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叶央央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耳边传递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闭上眼睛嘟哝着：“你……犯规。”

李戍秋无声地笑了笑，以指代梳，让乌黑的发丝穿梭流淌在他的指间。

看似静谧的气氛，因为叶央央的一句问话突然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说：“如果换做是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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