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场中，忽然惊觉：“指导赛？”

叶情的声音不大，仅有身边的几位能听见。然而在人群中的李戍秋可没他那种保全面子的想法。只听得灰眸男子冷笑了一声，台上叮叮的剑影声遮不住那经过内力放大过的朗声：“四脉高手居然会被一个三脉打了指导赛，闻所未闻。”

指导赛！这怎么可能？

“指导赛，难怪叶央央的节奏忽然那么奇怪了。”崔佳明喃喃自语，像是再一次认识了那个红衣翩然的人影一样，“她是在故意打出空当，吸引叶客居去思考然后攻击。这就是指导赛，不以胜负为目的，只求让对方做出判断，从而进步……”

然而这场指导赛的对象未免太过荒谬。

一个之前还被认为是废物的三脉，在给一个天之骄子的四脉……打指导赛？

这简直跟蚂蚁强x了大象一样不可思议！

李戍秋的话语，不仅其他人听到了，就连以为自己看快要赢了的叶客居，也听到了。

难以置信过后，就是深深的屈辱。骄傲的心脏被羞耻厚厚地包裹，叶客居的脸扭曲得丑陋不堪，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叶央央，你敢？”

那副眉眼狰狞若鬼的模样，哪有那么多年的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就算是再崇拜他，再迷恋他的人，都有一种心下一凉的感觉。

疑惑涌上心头。

他们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叶客居，当真是现在这个……仿佛恶鬼的“人”吗？

叶央央可没心思管那么多人在想什么。对比起疯了一般的叶客居，她反而越发冷静了。沉淀下来的眉眼如画，她从容不迫地接下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趁叶客居不备时一剑击出。

没有伤害到他半分，却迫使得他的身体上了天。

然后，叶客居的双脚再也没有接触过地面。

叶央央一剑接一剑，招式恍若信手拈来不带一丝刻意雕琢痕迹。削铁如泥的沐雪剑在此时收敛了它锋利的一面，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戏耍着半空中的叶客居。每当他的身体即将落下时，总会有恰到好处的剑击撩在他的脚底，促使他再飞天一次。

叶客居有心阻止却一次次铩羽而归，愤怒在这连番的戏弄中一点点被消磨，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深深的无力。身体难看地在半空中翻滚着，他自然不知道有多少女弟子为他荡然无存的风度而委屈地哭了起来，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直到他如愿落了地，狼狈不堪地趴到在擂台上。玉色的发带早就被削断，满头的长发披散下来就像一个拼上所有却倾家荡产的赌徒。

“我当然敢。”

叶央央一脚把他的脑袋踩在鞋子下，话语冰冷而讥诮：“我不仅敢光明正大羞辱你，还敢在这里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揭发出来。当然，我的胆子还没你大。”

全场静默中，她一字一顿的声音，正在一点点撕去叶客居的假面，让漆黑不堪的真实展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杀人栽赃，颠倒是非，挑拨离间，刻意对同门下毒手……这些事，我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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