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客居松了口气，同时也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微微放柔了。

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李戍秋的语气看似在谈论明天吃什么，然而内容却让叶客居浑身发冷，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如果有一个宣称看到了的人就是黑衣人本身的话，这情况就很微妙了。”

他的话听起来让人捉摸不定，然而在这里的没有一个人是蠢货。守卫弟子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差一点就要喊出“不可能”了。

国公爷的意思是叶客居没有看到黑衣人却说了谎？没理由啊，除非他自己就是……

“以看到了黑衣人为借口，趁机脱离队伍去行凶，然后再穿上黑衣人的装束证明的确有这么个人存在……央央，你还记不记得莫芸的尸体？”

叶客居的脸一寸一寸变得惨白。

少女低下头，一副正在苦思冥想着的样子：“我记得……她化了很好看的妆……啊，对了！”突然加大的嗓音震得叶客居的心脏颤了颤，“大半夜的她化妆做什么，除非是要去见心上人。”

寒月堂少堂主心仪赤霄堂首席弟子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胆小怯懦的少女捂上了嘴，眼睛里都是惊恐的神色，看着叶客居的样子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先前一直死挺叶客居的两个守卫弟子也沉默了，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像是刻意把他给孤立起来了一样。

叶客居的身影摇摇欲坠，密密麻麻的汗水爬满了他的侧脸，平日里的那种笑容已经僵硬到了虚假的地步：“没有实在的证据，这也太，太想当然了。说不定莫芸还有什么秘密的地下情人。”

李戍秋不语，只是戏谑地看着叶客居，宛若猎豹正在一步步追进穷途末路的老鼠。把叶客居看得腿都开始微微颤抖时，男人忽然笑了。

他搂着叶央央，俊美无俦的笑容越来越大，然而笑意并没有传递到眼底：“是本公误会了。杀害莫芸的真凶，应当是‘浮屠’组织的人才是。”

很难去形容从地狱掉到天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叶客居只觉得刚刚在喉咙口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忽然就落在了胸腔里，涔涔的冷汗打湿了他的玉色长衫。

满心都是恐慌和愤怒，可他偏偏不得不对着李戍秋再次行礼，瞥屈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多谢国公爷明察秋毫。‘浮屠’作为江湖中最为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为了钱财来谋杀莫芸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可惜了莫芸，若非平时不那么嚣张跋扈，也不会有人想要她的命。哎。”最后一个尾音透出无限的惋惜，让守卫弟子消去了对他的仅有一丝怀疑，甚至还有些同情。

李戍秋低下头，和叶央央对视了一眼。

“杀人还没忘记往死者身上泼脏水，真是好手段。”少女轻声嘀咕着，注意没有让声音飘出来。

男人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上去一对璧人正在亲密私语，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只不过是同类间的交流而已。

“莫芸是叶客居杀的，不可能是‘浮屠’，但是这不重要。”

“有一个背锅的就足够了，思过谷那群倒霉蛋刚好。”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他想让我被千夫所指，那就换他来尝试一下跌入地狱万劫不复的滋味吧。”叶央央笑得眉眼弯弯，杏眼里透出幽冷的光，“离大比还有三天。”

李戍秋爱极她这副模样，低笑的声音撩拨着她的鼓膜：“夫人可有为夫需要帮忙的地方？”

叶央央冲他勾勾手指：“那就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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